难忘二哥那份情

巴蜀闲人

眼望着纸钱的灰烬
在二哥坟头轻盈飘升
年过七旬的我热泪充盈
仿佛看见二哥白皙脸上
常挂着的那份微笑阵阵
我曾是二哥最疼爱的小弟
现站在你的坟前满怀恭敬
双手合十，款款地表达我
对二哥那难忘教诲的深情

一九八二年初，寒未尽
刚刚迈入中年的我
突然惨遭飞来政治厄运
出差外地的我被召回城
撸掉我头上那小小红顶
无理由，一纸红头公文
我深知嘴不舔腰不弯
怎能获得权力者擢升
此时，我终于感悟到
宪法救不了刘少奇的命
虽官高至堂堂国家主席
他仍是任人宰割的羔羊
一切的一切统归大母神
我強忍着，饱尝着
虎落平阳被犬欺的逆境
险被发配到新华书店库房
恰似林冲成草料场看门人
三天后我寄出首封申诉信
我负重前行，亦转头回望
已经走过的近四十年人生

我的老家地处川东丘陵
上无片瓦下无土地半寸
名符其实的贫农家庭
生于满清末的我父亲
带着大哥以木匠为生
但很奇怪不知何原因
我二哥竟是个读书人
他斯斯文文高挑英俊
身穿中山装格外精神
不输现今的帅哥半分
教我识字常讲故事给我听
他还背着我去他的岳父家
手上带着他那把棕色胡琴
我的二哥拉得一手好二胡
在老家的长沟里上下闻名
我偷拉他的二胡杀鸡杀鸭 （1）
他那瘦削的脸上挂满欢欣
在他的督促，他的支持下
我入村私塾，乡小学后进
我牢记二哥的告诫和教诲
刻苦努力学习争当好学生

一九五七年，秋渐深
我的二哥不幸因病殒命
倒在他呕心沥血的岗位上
他任一乡小学校长已两年
那时，他刚满二十八岁整
二哥弥留之际拉着我的手
喊着我的名字，时晕时醒
“学习⋯⋯，努力，”
二哥那殷切的眼神
触动着我，激励着我
我要争取更大的上进
我背着口粮，踏着月光
跨进全县的最高学府
那时“反右”的龙卷风刚停
又狂涌起三面红旗的潮声
亩产万斤在报上放“卫星”
我却吞着树皮的苦涩
喝过“小球藻”的骚腥
以优异成绩完成中学课程
一九六五年，夏天将临
我以德才兼备状元之身
保送至四川省委办公厅
亲历十年“文革”喧嚣年辰
目睹地大物博的神州大地
被“浩劫”到崩溃的惨景
后来我再入场经六年抗争
沉冤虽雪千帆过春无踪影

二哥啊，敬爱的二哥
我没有辜负你的恩情
倘若你此刻在天有灵
你一定会为小弟高兴
我一直遵照二哥遗训
努力努力，奋斗奋斗
小弟我未被谪贬吓倒
擦干眼泪，另辟蹊径
沿着李杜的道路攀援
创作出诸多不朽诗篇
已成响当当著名诗人

2021，2，28，含泪写成。

注：（1），刚学二胡时拉出的琴声，似“杀鸡杀鸭”般难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