爷爷爱喝酒，每次端起酒盅
嘴唇还没挨到盅沿
就听见他舌头与牙齿之间的欢唱
吱——咂——
每一口，都是甘醇的日子
那时候我还很小
只敢舔尝一下酒盅的尾巴
除了火辣辣，就是爷爷使劲笑哈哈

勾魂的酒香一落肚
以往的风云岁月又要被翻将起来
那些赤条条的脚板印越踩越远
从东河公司到阆中码头再到乐山大佛
直至抵达醇香的泸州
爷爷的语调变得醉醺醺的
泸州老窖好喝，我喝过
他把后面三个字说得很慢
仿佛那味道还在唇齿间充盈
那时候我还很小
不知道一盅酒里有那么多愁肠

那时的月亮特别亮
照得见菜园的白头霜
也照得见爷爷几天不喝酒的心慌
玉米面汤，洋瓷碗来装
一根红苕也可以把下酒菜充当
那时候我还很小
脚趾头在鞋嘴里疯长
整天只想到处游荡
去一去爷爷说的远方

陈年的谷子，新收的高粱
家里的粮仓终于不再那么饥荒
爷爷的酒盅却不知遗落何方
他去了另一个世界奔忙
清洌洌的水流过绿油油的山岗
每年我都要回到爷爷的坟旁
奉上一份泸州老窖的浓香
一杯敬月亮，一杯敬土壤
路旁的老柏树已经醉意踉跄
他说
泸州老窖好喝，我喝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