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的细针穿过苍茫夜色》组诗

作者: 2021年03月05日11:45 浏览:1280 收藏 觉得不错,我要 赞赏


《风的细针穿过苍茫夜色》
今夜故乡的山村,宁静安祥
忙碌了一天的父亲像平时一样
喂完牛水,添好干草
就开始坐在火塘边生火熬药
满屋充斥着药的苦味
母亲坐在旧时的小板凳上
把头埋得很低,害怕这
跳动的火苗,看见她深陷的眼睛
和骨头里,后半夜的呻吟
以及荒草石头般的脸颊
借着昏暗的灯盏,她小心翼翼地
缝补着这漫无边际的疼
刺破的手指不时有血渗出
结出的果实,摁住了肺部的痛
想到远方的儿女,母亲巨烈的咳嗽
似乎一下子轻了许多
此刻的星光,正好落进梦的翅膀
弥补了一双眼睛里的空白
屋外的狗拖着长长的呜咽
母亲支起枯瘦的身子
老头子,你快去屋外看看
父亲一推开门,除了虚无的夜风
什么也看不见

《二月行吟》
再好的岁月也有它的局限
就像湖水留不住
风的映影,风的轻歌
当一个温暖的镜头
淡出,渐渐远去
日子,再次回到从前模样
小桥流水,青瓦饮烟
院子里盛开的花朵
一点一点从泪眼中慢慢逃离
故乡单薄的身影
颤巍巍的,跪在篾席上
翻晒阳光和陈年往事
竹林中,翅膀扑打着落叶
天籁般的沉寂,纯静而安详
草芽和石头守护着村庄
在温暖和潮湿的二月
绵绵细雨,在浪子的心头
柔柔落下,酝酿绿色的苦味
我的长发,一天天比日头还白
进出田野的风,展开花香
一声鸟鸣穿过我的身体
内心仿佛被掏空,隐隐作痛
丢了什么呢,我的记忆
如昨夜酒醉断片,始终想不起来

《与母亲书》
好想回到那个温暖的花房
重新庄严地生长一次
长出你年轻的模样
再慎重地开花,结果
无边的安静,轻轻落满故乡
村口,一条小河缓缓流淌
枯树枝头,小鸦反哺着老鸦
簟席上,微风翻晒着刚刚采撷的草药
空空的寨子,长满荒草和石头
屋边的坟茔,住着我的外祖父外祖母
老母亲将身体贴进泥土
一边倒酒,一边跟他们说着心事
坟里的人不说话,算是默许
我亲眼看见,母亲的肩头在勯动
他要独自一人,承担起
岁月赐予我的所有伤痛和不幸,
这过于真实的一切
带着母亲的体温,久久不肯散去
我的喉结上下滑动,却什么也说不出

《夏天的苦楝树》
我家门前长着两棵苦楝树
一到每年夏天
紫色花朵便如期绽放
风吹过来的时侯
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苦味
在炽热的正午地头
汗水掳去了父亲全部体力
一口一口地干啃着
母亲早起烙好的硬饼
他要赶在天黑之前
除完地里的杂草
太阳,在院坝的青石上燃烧
光着的小脚丫,在奔跑
苦楝树上的蝉努力地叫着
仿佛诉话着人间的
不幸和艰辛
那时候我的三弟还活着
母亲身体很弱,以药续命
她怎么也没想到
那严重气喘、很少睡眠的身体
一直会挺到现在

《这硬着脖子的人间》
仿佛还停留在公元
二零一九那个寒冷的冬天
天空飘着冰凉的雪花
压得呼吸喘不过气
一再真实的魔鬼数字
逼得倒退回三伏天的死角
鱼在水里撞击着冰面 
暗红的云,从高处跌落
点燃低处的荒草石头
深水区,一方薄薄的浮萍
被溺水的裸体紧抓不放
两三只乌鸦在树上歇斯底里
惊起的鸟群在慌乱中走失
像框取景了黑色的疯狂
天地是一口大黑锅
被有心的人甩来又甩去
此时,人的生命轻得比谣言还轻
辛丑年正月二十
扫描二维码以在移动设备观看
投诉举报

赞赏记录:

投诉举报

举报原因(必填):
侵权抄袭 违法违禁 色情低俗 血腥暴力 赌博诈骗 广告营销 人身攻击 其他不良信息
请详细阐明具体原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