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就这样看着 听着 闻着这雨
看着天空慢慢湿透
听着枯叶奏的交响乐
闻着雾气的清幽香
我也愿做那
第一个下落的雨滴


我落在了地上 成为虫儿们的甘露
虫儿们会感谢我吗

我落在了树上 打落一片叶子
树爷爷会埋怨我吗

我又落在了一个雨晨散步
陶醉于微凉与清香中的
少年的额头上
他轻轻地小心地将我揩去
仿佛不想将我遗弃

自做多情的傻孩子！
不会真的认为这是你我有缘吧？
我只不过是那第一个下落的雨滴


而我真的只是一个雨滴
掉在了枝桠 地面后
我又去了哪里？
我又留下了什么？
没人知道
我自己也不知道
我太过渺小
我从未被人记住
所以也永远不会被人忘记


一个小小的雨滴能留下些什么？
不过是一丝冰凉
一缕裹挟着雾的清香

一个小小的雨滴又能追求些什么？
在注定要毁灭的过程中
我尽可能地甩掉尘土
以风为舵
落到我想落的地方


即使在雨滴短暂的一生中
也会有所挂念

离开了云朵 它也想坠入池塘
坠入海洋
它多么想和同伴手拉着手下落
形成一片瓢泼
又怕湿了晨步的衣

在烟消云散之前 之后·
它多么想记住
第一只遇到的虫儿
第一片树上的叶子
第一粒被它湿润的泥土
还有那第一个感受到它的少年


我就站在树下
听了雨的自述
多么想用瓶子将她永远装起来——
晶莹剔透的玻璃瓶
使她永远不会消散
使她不必再挂念什么 追求什么
留给她的只有永恒


可是
她却说
随她去吧


雨快停了
我就这样看着 听着 闻着这雨
看着湿透的天空
听着奏交响乐的枯叶
闻着清幽香的雾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