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又是年边，又和回乡的学子们相聚
我像年轻了，一起在餐馆豪饮醉不辞杯
记忆带我50年代大学班上第一次晚会
曾用少年从未有过的天真歌唱：
今夜岳麓的枫林月色多美
今夜湘江的水域沃野多香
我们怀着共同的革命目标相会在一起
有的来自积满独轮车凄婉吟唱的山乡
有的来自没有实验演示灰暗的课堂
有的来自办公室繁忙的强留惜别 
有的来自丢下一条腿严酷的上甘岭战场……

然而毕业后从未有过聚会，彼此只有
默默祈祷，祝福的天各一方
于是，我不觉向大家讲述了我往日的故事
也是我用年老沙哑的嗓音续唱：
你们回家过年带着思念的乳香
来自茫茫飞雪笼罩的新疆边陲
来自滔滔浪涌的南海港口前沿
有的还来自印度尼西亚花园之国
来自南国之邦橡胶林的深深覆盖
今天我们的梦想无论在哪儿生根
也常会遇到艰难、险阻、困惑，却
哪儿都有我们亲爱的故乡、祖国
坚强的后盾紧紧相随深深关爱……

师生幸会，深情和酒的醇香激荡
有同学即兴举杯：自古多吟“何以解忧，唯有杜康”
今晚我吟，美政美人美酒，唯有故乡，醉在故乡
天才、天才！大家把酒话滔滔，心潮逐浪高……

                                             2021.2.7

                2

10年了，我珍藏着友人送我的两瓶泸州老窖
那浓郁的醇香，常引我飞向他去闯世界的南疆
你说，挑红砖搞搬运摆地摊贩水果卖……
像一只蜗牛兀自在干涸的淤泥和墙缝里滚爬
也不管筋骨里总是疲惫和烈性酒的燃烧

后女友得知了，从千里外的家乡赶来
拏住攀住你又要喝醉酒的手，然后尽拿出了
有限的积蓄在大街旁租了间小屋，话你能写
她能打字，还卖点烟酒不为赚钱，只为
弱者服务代弱者言，哦，是天降闹市金童玉女一对？

然而，李白唱绝了弱者的的世界似乎永远是
酒和明月影子对饮成三人，一个星期又一个星期过去了
小屋仍是积满了市声的冷漠、尘埃飞扬
白天是几块冷面包和方便面陪伴女友的失望 
入夜有谁买一包烟，才亮一丝划破长长寂静的火光

你说，自己或许生成是一只蜗牛，又和女友一起去滚爬
不同的是晚上回家，有她温情微笑和热一杯淡酒的芳香
然后她练习打字，你开始读她带来的《卡尔菲斯诗集》
听键盘轻轻哒哒，仿佛自己就是古埃及远征归来的王子
啊，蓦地天外飘来了塞纳河上的军乐鼓声，多么嘹亮铿锵

不知怎样，我也和你第一个蜗牛朋友成了常想念的知己
他老了，不遂意的事使他整天瘀封在捡破烂的尘埃里
原来他独生子也像你搞建筑打工，却一天一截支架垮了
老人涕泪长洒：儿子一只腿被打断，包工头跑了，没钱治
假如老天爷不看顾成了残疾，他只能同儿子一起去跳河

你听了大恸，便和女友跟老人即去了医院看望
他儿子伤势很重，幸医院没钱也在抢救，又即和女友商量
把两人现有的钱全垫给孩子治伤，并要为老人写好投诉呼吁
哪知老人又连连摇头凄苦苦说，不能不能啊，你们好心借钱
我变牛变马都要还，但打官司我是农民，没钱没势得罪不起！

我的年青的朋友，你遇上第一个朋友怎么更是无声的蜗牛
而长太息说：山里滚爬出来的蜗牛就是没路也不能停啊
老人仍颤巍巍望着你，想不到最后包工头老实回来受罚出钱
老人家住四川，儿子康复后特带两瓶家乡名酒和大红包
来你家致谢，你全婉拒，哪知老人又激动得热泪盈眶：

“如果没有你的慷慨救助，我儿子还会有腿走路？
我老了若到了那绝境，我还有脸活在世上？一点小礼，
是我儿子要叫你哥，高攀你在外乡多个义弟，……”
你听了忙起身紧紧握住他两的手，呼女友以礼重相见
醉饮幸会相逢，临走又加赠红包，好浓浓的亲人兄弟情缘！

于是，从那一晚起，你的小屋泻进了月华星光，灯下
总是围聚许多看似木讷忧戚而又多么诚实可亲的面庞
你迅速地记下了他们的诉求期待，有时还伴你泪水和流
每替他们办好一件事，只收廉价的工本费，你是
为国家公正法治，替滚爬的蜗牛们说话正直的律师报人

是啊，10年了，你送我名酒我多么想等你来一起品尝
但你总说很忙，那几平面小屋就是你天天守候不能脱身的家
我也常想来你爱上了的南疆，看望你们夫妇和可爱的孩子们
体味你深交的许多老者和曾不相识的年青朋友共话人生岁月
有时豪饮的高谈阔论，当渐渐喧嚣的市声远了，你夫人的键盘，
仍在轻轻敲击，啊，小屋多么像我们乡村五月夜似温馨……

                                                              2021，2,28