惊蛰

模仿西窗半帘月光下母亲一边缝补衣物
一边劝我快睡一边说自己不困的口吻
模仿夕阳下母亲背着半座大山
过独木桥的步态
模仿庄稼地里母亲抹去风雨和汗水
挥舞锄头和镰刀的手势
模仿牛羊猫狗鸡鸭鹅和燕子呼唤母亲
掸去泥水、虫声和星光时的焦躁
模仿村口一年又一年送儿女外出务工时
母亲按住被风掀起的衣襟时的慌乱
——油菜花
完全不能自己了
一朵一朵，跳过田埂
一株一株，越过沟渠
一簇一簇，趟过溪流
一重一重，跨过山岭
一片一片，翻过白天与夜晚的篱笆
把母亲团团围住，仿佛围住一个稻草人
那时，我被生活困在城市的夹缝中
母亲手搭凉棚，轻轻吆喝一声
惊蛰，轰隆隆滚到了脚下
（2021/3/5）