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天爷仿佛被疫情紊乱了神经
气急败坏电闪雷鸣瞎指挥
让暴雨丧失节操狂泻人间
庄稼被罩上一个个大口罩
在浑浊的窒息中挣扎
老家的丰收河咬紧牙关
还在为乡亲们今年的丰收愿望
硬挺着坚守

最终在昨夜
丰收河堤被长满牙齿的洪水
撕开一个大口子
村头喘着粗气的大喇叭
喊起半梦半醒间的乡亲
来不及穿衣服
也不必穿衣服
男人们带着铁锹和竹筐
女人们举着手电点亮火把
以急行军的速度赶到丰收河边
有人手牵手在溃口处站成人墙
更多人不停地往挡着洪水的人墙前
填压编织袋土包

这是一个湿漉漉的不眠之夜
我在千里之外通过村微信群看直播
点点火把光和微弱的手电筒光里
一个个忙碌的身影
织布机一样来回穿梭
天亮时终于织成一道土黄色的拉链
将洪水咬出的溃口紧紧缝上

年轻人都到外地打工去了
留守的父辈们此时成为绝对的主力
我依稀听到我八十二岁的父亲
发出半世纪前当生产队长时的怒吼
是这些上了年纪的乡亲们
频频挥起的铁锹和充满力量的吼叫
吓退了横蛮不讲理的洪水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