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临 镜

母亲把我的小圆镜藏在兜里
一个人的时候，悄悄临镜。
看一看暗黄、黑斑点点的额
摸一摸脸和发鬓，满意自己
波浪一样的皱纹里，还有青春，
因为青丝乌云一样盖顶。

2.空间

母亲总想做点什么，缓解缓解
我的匆忙，阳光、清风刚到来，
便开始唠叨，我只得逃，
逃到连声音也追不上的地方，默想。
我需要孤单，一个诗人独处的空间
如今紧缩成，可以勒紧腰身的一圈。

3.思念

母亲整天待家，无所事事，
不是睡觉，便是瞭望。
前窗、后窗
看学生、老师来来往往
看今天有多少车辆来访
看农家院外竹林边的桉树枝曲虬，像
蛇一样，它将爬向何方
看塑料袋荡秋千，怎么也翻不过玉米坎
看田间育苗、插秧、施肥、除草、抽穗……
看得最多的还是老家的方向

4.结果呢

母亲吵着要走，把棉被裹了又裹
我很奇怪这么做的意义，为何？
遭了埋怨，没有帮忙
汗流，湿了眼眶
我贴着门缝探究，
探究母亲内心深处的迷茫，
原来是不甘心像浮萍那样流浪。

5.夕辉是彩妆的颜料

暴风雨在蝉鸣时骤降，他用假嗓
紧紧盖住了烦躁和热浪。田野、山间
碧波荡漾，人家屋顶，炊烟袅袅
直窜蓝天，那朵朵白云在小河底漫游
像一页页等待渲染的画纸，母亲就如那夕阳
总会在我们特别失意的时候，上妆。

2020.7.14午（原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