母亲

[美国]格温德林.布鲁克斯 著 廖春波 译

 

堕胎不会让你忘却。

你记住了得到而又失去的腹中小孩，

那个毛发很少甚至没有的潮湿婴儿，

未能出世的黑人孩子。

你决不会忽略或拍打他们，

或保持沉默，或糖果相待。

你决不会为他们包扎吮着的拇指，

或把近身的鬼怪赶走。

你决不会离开他们，抑制甘美叹息，

回来亲一下，百看不厌地长久注视。

 

我听到风声中逝去孩儿的悲鸣，

我的心揪紧起来。我放松下来，

怀抱可怜的孩子，他们决不会吸吮。

我说，宝贝儿，如果我有罪孽，

如果我夺走了你们的好运，

夺走了你们的生命，

使你们未能走完人生的旅程，

如果我盗走了你们的出身和姓名，

你们连续不断的婴孩泪水或游戏，

你们僵硬的或优美的爱欲，激动，婚姻，

疼痛和死亡，

如果我毒害你们于呼吸之初，

即使我深思熟虑也没有故意，

相信我吧。

可为什么我竟然哭诉，

难道哭诉不同于我的罪恶？——

因为不管怎样你是死者，

或宁愿如此，或相反说法，

你都决不会复生。

但那也意味，我仍然担心，

谁之错：哦，我应说什么话，如何谈及事实？

你已出生，你有身体，你死亡了。

只是你从未咯咯地笑或有打算或哭泣。

 

相信我吧，我爱过你们所有人。

相信我吧，我记得你们，尽管微弱，我爱过，

我爱过你们所有人。

 

译自《美国女作家作品赏析》（上海外语教育出版社  秦小孟编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