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是清明（组诗）


田 斌

《蛐蛐叫》

我给爸妈上坟时
在墓碑的缝隙间
听见蛐蛐叫
就是不见蛐蛐的身影

我咳嗽一声
它就停一下
俄顷，又叫出了声
像是爸妈与我对话

我看不见爸妈
却看得见爸妈的音容笑貌
迎面吹来的风
让我止不住泪流

这样也好
不能见面
听听声音也好
哪怕是蛐蛐叫

这些通灵的物事
仿若一座桥，载着情，爱
让我们在梦幻与现实之间
往来穿梭


《又是清明》

又是老场景，还是那条土路
你走在麦田青青的田埂上
几只熟悉的斑鸠在田埂上晃悠悠
见到你，像见到鬼
扑翅飞翔
它们往电线上飞，往树枝上飞
往小竹园飞，往空中飞
飞往苍茫……
这是它们的老套路
也就这么几下，不时地还叫几声
时值清明，有的坟已有人来过
白色的清明吊在风中飘，在阳光下闪
你来到坟前，轻声地唤着亲人的称谓
说你来看他们了，给他们烧纸钱
愿他们在那边过得好
可他们的孤寂你带不走
泛着泥土芳香的青草味你带不走
坟边眨着眼睛的几朵小野花你不忍带走
这时，先前飞走的那几只斑鸠
又飞回来了，咕咕地说着乡下的鸟语
像你熟悉而友善的亲人
在夕光中为你送行


《别父》

失落并不让人害怕
像夕阳落了也就落了

只有要走的人
才令人牵挂与害怕

那天我抱着病重的父亲
他眼一闭
猝不及防地
就撒手人寰

那一刻
我蒙了
哇地一下
我哭出了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