地面拥挤
捆绑了太多风景
给移花接木者留下把柄

发呆可以切掉修饰
只留三两颗星星，放在逗点
的位置，文字可以暖在心里发酵

类似在显微镜下瞄准遥远的自己
枝杈多如牛毛
更粗壮的部分还没有发芽

可以看做是故事剪辑
划拳的人走了
两只手还在抖搂着各自的沧桑


《空酒杯》


看着它，可以素描
更浅的事物，想象明天
不必拥挤的理由

念过经的和尚身轻如燕
空驶的公共汽车心事重重

空多少，拿捏度数
是一门玄学，丢失的
钱包，内心是一笔泡沫经济

空，是最轻的量词
轻到说不出自己的影子


《胡杨》


一把笊篱，捞取了
时间深处的疼痛

一场战役遗留的伤兵
残肢断臂打败了美学的模板

有谁见过如此形象的叹息
诧异，是来自内心的休止符

断代史不需要截屏
呷一口就能品出窖藏的年份


《山那边还是山》


孤独是难以寻觅的高度
一个人看见另一个自己，多半
都会装作不认识
照镜子的人是在寻找陌生感

有人喜欢装糊涂
不承认等高线以上的存在
总想回到过去串门的邻居慢慢变矮
二踢脚是精致的海拔测量仪

我喜欢偶数，一个浪花
之后，期待另一个奇迹
青藏高原比邻而居的
两首曲子，都有高八度的尾音


《夜，不开花》

路灯是假象
几颗流星滑过冰冷的脸颊

偶尔一两声笑，因为
不合时宜，藏起了脸上的花瓣

裸体的内容接近花开的定义
一层薄纱却篡改了灯光的亮度

阿司匹林解表散寒
豆粒大的弱光穿不透浓稠的疼痛

过于澎湃的体重
不利于缝合午夜的困倦

一穗呲着牙的玉米等待阳光


2021.2.6.