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行还要继续

这一日，是尴尬的一日，是不忍心过的一日
岁月十分残酷无情，也十分美好有情
无法抗拒，忍不住要分析一下自己这半个世纪的行程
那是坚定不移的西行，向西，向西，再向西
此刻，要忍不住面向东部，朝着来时的路回望
那卡脖子的忧患意识的河西走廊和一列喘着粗气的倒退的慢条斯理的绿皮火车
那有着傲人雄姿的嘉峪关和坚守嘉峪关大半生的亲人
那波涛汹涌的黄河和黄河边那所让我免费上的大学

这一日，必然要想起给你生命的两个至亲的亲人，想苦难的他们，想他们的无私与伟大
也必然要想起西行之路的起点，那吼着秦腔的黑虎岔河，满满当当都是黑虎赵的黑虎岔村
想起祖厉河畔高三六班的煤油灯、大通铺、干馍馍
想起翻山越岭去南疆，想起昆仑山下，塔克拉玛干大沙漠边缘，玉龙喀什河畔的驻村生活
想起种在尧勒其库勒村的葡萄、向日葵，野花组合，还有维吾尔族老乡的笑脸……

这一日，认真负责地分析半个世纪的行程
除了坚定不移向西行进的执着外，还有自己对一路所见大山的敬畏与感激
对于横亘于眼前的或者远在天边白云下的隐隐约约的山，不分大小高低，都习惯了要问一问他的名字，然后抬头仰望许久
山不做声，但我能听懂山的语言
我知道西行路上远山的呼唤
我知道小时候光着屁股攀爬过无数遍的黑虎岔的那些没有什么名气的山的呼唤

和山有缘
去年我搬家了，把家安在妖魔山下了，从此和妖魔山低头不见抬头见
这一日，仰望妖魔山许久，想对妖魔山说许多话
这一日早上，天蒙蒙亮，云和雾和雪和雨和露和光和暧和风拥抱在一起了
已经是乌鲁木齐的春天里了
静是静不下来了
来来回回的日子还要继续
依然要出发
依然要回来
依然要那么早从城西出发
依然要那么晚从城东回来
西行还要继续
2021.3.12