石头上，落了几朵桃花


石头一直坐在桃林里
乘凉
从没见感冒过

桃树昨夜却染上了风寒
咯出一滩血
吐在石头上

清早我看见
仿佛昨天黄昏
那几个坐在石头上拍照的少女
还没离去


傍晚

皂角树下，他把
一整个下午坐成黄昏
又把黄昏坐成傍晚
把落日坐成树梢的明月
把自己坐成
皂角树下的一团阴影

高大的皂角树
没有为他撑住合围的夜色
他暗淡的目光
还在对面山垭口上扫码

他忘却了夜色，已经
把他和皂角树揉在了一起


梨花白

宅家抗疫出来
村里已经满眼的梨花白

这些白，让我有些惊讶
仿佛以前在村里
从没见过这么惨白的梨花

仿佛它们在今年才开始这么白
白得这么虔诚，这么压抑不住
白得让这个春天失去了色彩

这让我想起某次送葬仪式
仿佛它们在为这个春天开追悼会
原发《普者黑》2020.1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