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  山

有时到河滩，只是为了捡拾喜欢的石头
河里的石头没有棱角
圆润增添了它们的美感
而沉重，是一种必须的分量
他们或许是有身价的
这可能缘于某种色彩
以及写意的画面。也可能
仅仅是因为质地的细腻与坚韧

山上的情况有所不同
一石成山，或者危崖百尺
总会有更多的关注。称作石头的
已经落入渺小
上山，有时仅仅是检测一下时光
留给自己的余力。
或者偏偏就想
望一望谁的项背
有时也有兴致带回几枚树叶
或松果。更多的时候
只是听听鸟鸣
吹吹风



  尘世之外

我去过深山峡谷中的水线值班站
远离尘世，疑为仙境
可寂寞却是一种持久的毒
那里的人已经不会交流，很少说话
总是以酒解毒，之后
以毒解酒

我也见过
一眼望不尽的大戈壁上
一颗孤独的树。我也注视过
茫茫的草滩上
一只独立的牛



  致

时间久病不愈
移动的口罩，像是翻晒旧疾
习惯曲线的公交
绕过了什么。喇叭声很响
又击中了什么

随后的寂静像一片留白

终点不只是个换乘的地方
对面有个花店
不同来路的花卉拥在一起
你看，枝叶跟花朵抱得那么紧
红花跟白花，抱得那么紧



  如梦令

蝴蝶飞走了
不是在我打开那本书时飞走的
也不是在一个人的梦里
飞走的。它进入了闰月
像一种温柔的力量流落民间
像口口相传的谣曲
吹动人心
我的权限是使用一个怎样的词
描述它。比如用“迷恋”
还是用“迷失”。可你赠我的那张纸
一直都空着
一直都白着。



  坚 果

打开的方式不一定需要外力
而我递给你的那一枚
使用了榔头。另一枚
我试了试牙齿
这方法有点傻。牙齿疼痛时
我才注意到盛坚果的盒子里
还有一个专用工具
它很好用，在压碎果壳的同时
保留了完好的果仁
像知己，了解一个人的内心
可我还是有点傻
一边击碎它，一边相信
打开的方式并不需要外力
一边击碎它，一边相信
种子会发芽。



  小 巷

喜鹊的叫声离我很近
当我拐进小巷时
呱的一声，我看到了一只乌鸦
那只乌鸦也看到了我
谈不上对视，也谈不上交换眼神
可乌鸦仍然像是
把剩下的“呱”咽了回去
它看着我从树下走过，走到
小巷的尽头
一直缄默不语

当我拐出小巷的时候
才听到另外两声“呱”，来自后方
有点潮湿。而喜鹊的叫声
始终很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