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天花开时，鸟不是主角
  
夏日，鸟攒足了劲
在绿荫中啁啾
树下，人们摇着扇
哼着小调
小调淹没了鸟的聒噪

又是一年秋风劲，天高云淡
落叶飘飘，稻谷金黄，中秋月圆
都是最平常的风景和视角

总有一些故事，一直拖到北风吹
入腊月，过寒冬
最高的树，愈发寂寞
萧条

不知什么原因，也没有一点征兆
忽然，小小的山村火了，成了网红
于是，各种车辆和装备
来来往往的游人，还有离家多年的老同学
或驻足或沉思或热烈地表白
都不吝溢美之词

山河依旧，但气氛不同
我发现我也变成了故乡的过客
在过客中，我努力寻找着
曾经熟悉的坐标和方向

这时，一个声音说：那里有一个巢
一个巢？我笑笑，那不过是我
小时候，爬过的树和掏过的鸟窝

听说有一个巢，一个很大的巢
于是城里人纷纷举起手机和相机
于是那棵树和那个鸟窝火了，大火

鸟窝叫巢，很时尚也很新鲜
不知外面的世界，是否把小狗窝
也换了个流行而响亮的叫法

不知从什么时侯起，我忘了
小时候那顿胖揍，我常常想
那枚我摸过的鸟蛋，是否孵化，是否
也曾栉风沐雨，或已展翅高飞

如今他在何处？
不知现在，守着巢的是谁？大雪将至
可有温暖

顺着那棵树，我回到熟悉
熟悉而又陌生的故土，我常常想
或许农村的孩子不知道有一个会搭窝的祖先
或许在很久很久以前，“鸟人”是个美丽动人的词
或许城里人向我们讲述首都北京，那个钢铁做的窝
讲述那段无比震撼，又精采绝纶的传奇故事

冬去春来，万物复苏
村庄在，树在，巢也在
只是换了个叫法

年复一年，日复一日
当我再回到故乡，我已忘记了
冬天，忘记了
我曾经也是一颗树，一只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