起先是不清晰的
我看不到自己的脚步，影子
只看到原始的泥墙
无天花板，镜面
当然我不会投射成镜像
若有也不会看得清晰


最初的水滴，是亲的
守着陶罐里的水，打量另一个叫做我乳名的人
水面晃动，小姨望我和陶罐
想来那是早年一幅湿活活的画
仍镶嵌在逃离岁月发黄的夹缝里


站在倾斜的大地之上
不高的身材很轻松
望到地平线却再望不过去
我知道地平线的后面，有着说不清的事情
庄稼、房间、人群和动物
我看不到的一切可能被梦的浓雾包裹
看到最远的是，一张薄薄的糖纸


我是拾柴、薅草最新鲜的劳动者
太阳月亮，雨天晴天是
一个个发生的事件
雨滴是不停长出的蘑菇
白云是最干净的床单
这个稀缺童话，歌谣的乡村本来
就是个泥土里长出的奇迹，它
不需要理由和虚构


每棵青草都是散发着香味的消息
每亩田地都像个讲故事的大会
每只放养的动物都无法无天
而虫子是个贪婪的美食家，胆小又怕事
最爱朝庄稼堆里躲藏
而我最好的玩伴，是见我
就摇尾巴的家狗。外公说：
它算是家庭一员


如今我早不是那个我
多想与那个童年牵牵手
抱一下，我得到的只能是怀念
那熟悉，永远不会陌生的一切
一个童年存在的幻影
或者一个渐渐老去的我
只做了童年的冒名顶替
其实存在是一次侥幸，我认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