亲戚

文/唐啸

1  舅舅

在我们农村有句俗话，叫
姥爷不在了，娘亲舅大
我姥爷在我还未出生时就过早离开了人世

尽管我的姥姥年届九十才最终逝去
期间免不得跟舅舅舅妈一起生活
但作为后辈的我们绝对会不时去看望他们

然而，我家离之却相距甚远
在我们南方这山高林密的丘陵地带
要想去当年交通极不便利的舅舅家
光往返一次就得用上一整天
常常一趟下来连吓带累出一身臭汗

而舅父舅妈则拉扯四个孩子
经年累月地劳作
过着土里刨食紧巴巴的日子
但只要一见我们来了
便立马放下手中活计，笑逐颜开
又是杀鸡又是宰鱼，张罗着一桌难得的好饭菜

但后来随着舅父的去世
俗称六十年的亲戚关系
便日渐生疏淡薄
我们表兄弟之间除操办大的红白喜事
逢年过节的走访也就逐步变得更加稀少起来

2021年3月7日午

2 大伯

我父亲两兄弟
大伯家人丁兴旺
生了四子
个个如狼似虎
我家则三女一男
一个个弱不禁风
这在上世纪六、七十年代人多为王
是很吃亏的
尽管他们有时
也粗略懂得兄弟阋于墙，外御其辱
但内部矛盾还是纷争不断
最出格的一次是
我父亲因与大伯的农田放水问题
一言不合便大动干戈
一个死命在前面逃跑
一个扛起锄头在后面拼命追赶
前面逃跑的那个当然是我父亲
后面追赶那个则是我大伯
而作为后辈的我们堂兄弟间
恰也继承了他们的衣钵传统
时好时合，貌合神离

2021年3月8日午

3  大姑

我父亲还有三女姊妹
大姑嫁的是有一门手艺镇上一个裁缝
在我们这，嫁一夫靠一主
这在农村集体经济吃大锅饭的那个年代
大姑没遭多少罪，也没受多少苦
更没有达这食不裹腹，忍饥挨饿的境地
再者，儿女又孝顺听话，各有各的事业
小福即安
因此益寿延年
至今八十又六仍红光满面，细皮嫩肉

2021年3月8日午

4 二姑

二姑名字里有一个“慈”字
但根本就对不起给她取这个名字的爷爷奶奶
不但不面慈心善，反而心肠够黑够毒
在我印象中
她时常板着一副面孔，铁青着脸，不苟言笑
仿佛上辈子跟谁有深仇大恨似的
或者谁倒了八辈子霉欠了她大钱
因此一嫁丧夫，二嫁又罹患重病
而最可耻的是
她连兄长都不认
在我奶奶去世的那天
她竟提出来要瓜分奶奶的遗产
而在我们这当地
嫁出去的女是泼出去水
遗产只有儿子们继承的份
而作为出嫁了的她是无权过问此事的
其最终结局是
以她恬不知耻伙同三姑父大闹现场
还把我懦弱的父亲给打了仓皇收场
由于她常年急功近利，肝火贲张
或者冥冥之中自有天意
她的丈夫，也就是我的二姑父
也受不得她长年的嚣张跋扈，颐指气使
只得常常深夜里以酒买醉
因此，她和她的夫君死时
双双才六十不到，全都肝硬化殒命

2021年3月8日午

5  三姑

三姑最小
是我的晚姑
生性柔弱也懦弱
嫁得最近，也最差
就嫁我们本院子
姑爷骂句娘打个喷嚏都能听见
由于三姑父生性懒惰
因此家庭开销总是入不敷出
一直处于赤贫状态
常常一家人大冬天都衣不敝体
吃了上顿没下顿
不免有时鸡飞狗跳的
而在我们这
娘是最疼晚女的
只要有好吃的
做娘的都会送点去
直到我奶奶病逝
她心里最担忧和挂牵的始终还是她

2021年3月8日午

6  大姨

我舅舅四姊妹
作为他们家龙头老大
大姨从没踏过学堂门
但她却明白事理，通晓世故
里里外外一能手
自从我大姨嫁给我大姨父的那天起
他家就如获至宝

她上得厅堂，下得厨房
相夫教子、穿针引线更不在话下
其膝下五孝子，几十贤孙
更是个个遵纪守法，持家有方
而她，八十有二才寿终正寝
上山的那天
不说十里长街，却幡旗招展，人潮拥挤

2021年3月8日午

7  二姨 

二姨的命最苦
几百里的姻缘一线牵
远嫁曾需走水路的湘阴
这对于我们在山区生活的人来说
由于不谙水性
只要船一开动、摇晃
就晕得厉害
这确实是份苦差事
因此自从她嫁过去
做为娘家的人
除舅舅曾去过数次
其他人都无福消受

而她在短短几年
像鸡婆生蛋似的
接连生了大毛、二毛、三毛和四毛
嗷嗷待哺的他们
在上世纪五、六十年代的那个时侯
一大家子人怎么过活
还没等到孩子们成家立业
还没等到好日子来临
她便因积劳成积，撒手人寰

2021年3月8日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