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看着自己的身影正在慢慢地消失（外四首）
文/淞江东去

正如你的离去，连背影的影子都不放过
只有衰老的时间告诉我
你见不到的事物太多了
何必在乎一次深深的
遗憾

时光并不小气
它拥有的宽广给足了我们的面子
骄傲的心情
不能匍匐一次，低矮一次
夏雨和冬雪抚慰过你的疲惫
你自己说的，离开
不后悔

当一段往事沉睡了多年
惊蛰的时令再次叫醒周身的麻木
屈指算来，人世的空间为你预留的存在
越来越少。直到将你挤兑成了
一个泡沫
飘起来的时候，你知道
该是送别自己的
时辰了


方向

方向是模糊的
正确的内涵里时常跑出错误的
表情
脚步走来走去
不信任的言语
雨点一样落下

古人的想法一遍又一遍
在凝视中
曲径通幽，车到山前必有路

没有方向的方向
更适合眼前目光的通道
一程又一程的曲折
验证过方向的真伪

风雨的日子
有时驻足就是不需要方向
快和慢都是驱赶生命的鞭子
命运的伤痕在来路和归途
并不曾减少


兔子与蜗牛

少年时代的眼睛里
兔子就像一道闪电
突然窜出，还没有看清模样
已消失在自己的遗憾中

学过守株待兔的文章
也去守过，弄丢了许多时间
一无所获

风吹乱了岁月的白发
山前的草丛又有惊逃的野兔
眼睛早已追不上速度
只是模糊的看不清眼前的真实

回想幼时逮养的蜗牛
在一个瓶子里蠕动
曾经喜欢的事物
总是在自己的年轮里生长出
变化


奇石

命运的眼睛，让我看到了你
长江浩渺的神物
亿万年的成石，江水的
冲刷，与静夜的冥想
你的身形，成为了坐禅的
佛祖。心存善念的世界
你一定沉思过你的停留处——
长江沿岸的江安
那里，你从江水的湍急
来到平稳的江面
你的出现
佐证了长江的性别:
父性。长江——
男性的世界。阳刚，豪放
千里江陵，纵马弛聘的速度
唐朝，宋朝已在眼前

猜想你的家族，巨大的岩石经历了
怎样的苦难
水中的流浪
过三峡，走峡口
汹涌的水患不曾消沉你的意志
一心为善的想法，在清澈的江水的
洗涤后
更加清晰
百折不挠的取经路途
和唐三藏有了一样的凶险
长江上的船工
唱响高亢的号子
倔强的脊背，背负了太阳的光泽
你所看到的一切
正是人类的前行
佛法无边，超度有爱

我们相会于泉城。爱你的人爱你
漠视你的人也爱你
他们的利益在你的慈悲里
变成了财富
我看到你的时候，抚摸你的时候
你的头上脸上和身体上都有“泪水”
佛主的仁慈
佛家也需要有一个
安静的住处
他的思想才能静思
包容才能出现在慈善的面颊
世间的一切，善恶的边界
从来都是黑白分明。他属于他的
你属于你的
我和长江江安而来的“佛祖”
竟风雨同舟了
数十载


鞭子

记忆里，鞭子是有阶级性的
面目狰狞时，手里一定会有
鞭子
穷苦大众的伤痕，在学过的
历史书里
流血

那个胖子的鞭子，他不打人
他打空气
清脆的响声像是炸碎了
身边的寂静
他胖，他只欺负空气
他甩出的鞭响
在节日里是省钱的鞭炮

他说他胖，甩鞭子只为减肥
鞭绳如蛇，引导主人的姿势
花拳绣腿甩不响鞭子
徒弟的手腕带不出气力
甩出的都是“哑炮”

甩鞭子也能甩出艺术
徒弟的眼神流淌着渴望
甩一次鞭响，就像行走了一次江湖
仗义行侠的声音
在鞭绳上
炸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