曾经，是一块躁动的母腹

让梦，在江西祖宅的一座老屋里

铺开

那一声其实并不嘹亮的号角

还是惊着了后院树丛里的

一群小鸟

从而注定了一个生命，与密林

和树梢的渊缘

也将肌体成长的年轮

以脐带缠绕的方式

在乡村和山路之间蜿蜒

纵使在生命的壮年

仍将由粮食和土地写就的经文

在梦中诵念的同时

把与民众紧密相关的一块铁

在雪山与草地的炉膛里

铸成化成主义

于是，在江西的瑞金

在瑞金的沙洲坝，在沙洲坝

一个不太宏伟的建筑里

与农民毫不相干的子弹和枪支

把家园的形状，以一个屹立轮廓的

形态

着盘于祥和地头的那些种子里

总地来说，要“为人民服务”的血液

一定会在信仰的锻造下

终究成铁

为锹为镐为犁为锄头和镰刀

等一切与播种和收获有关的器物

当鲜红的春联被和风吹成旗帜

所有与粮食相关的谷类

都会在秋天，为一场梦想的成真

离开母腹一般的禾穗

并在某一天的某个时辰

满怀感激地喊出“母亲”

这个称谓……

在于都河畔，听人讲王香兰杀鸡

1934年7月，天热地裂

在于都河畔的石下村

一个刚刚结婚半年、名叫王香兰的女人

手里拿着菜刀，面对家里惟一的一只公鸡

犹豫了又犹豫

她的男人参加了红军

她想为自己的红军男人补补身子，想为他

生下

一个孩子

1934年10月，天热雨密

为了让一个红军伤员能尽快地

恢复体力

并渡过河去

还是在于都河畔这个石下村

还是这个名叫王香兰的女人

面对家里惟一的一只母鸡，手握菜刀

动作麻利

2020年7月，我站在于都河畔

听人讲王香兰杀鸡的这个故事时

有一场雨，正好落下

于都河面涟漪粼粼

多像是一碗鸡汤上面，飘浮着的

一层又一层的油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