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
小时候，有个卖剪人，
当时不要钱，
等到红薯比小麦贵时，
要付俺五倍的价钱，
五倍，那是四块啊！
我父亲拿了一把。
2
那时候兴收学费，
我去卖鹅蛋，
满怀希望如兔有了草原，
像乞丐拥有了粮仓，
五毛钱个，散会了，
没卖掉，我哭了，
一位时髦的阿姨路过，
知道原因她全部买了去。
3
因学习紧，后来工作忙，
我再没操鹅蛋的心。
时而吃，是有的，
鹅蛋大，淡青色如翠石，
煮熟后，剥掉壳，
要一点一点剥，
像揭伤疤，慢慢揭不疼。
壳里一层膜很壮，像塑料膜，
小时候穷，这膜我吃掉，
感觉怎么嚼，也嚼不烂，
还是守着鹅嚼，
“鹅，鹅”，鹅叫着，
看是你倔，还是我倔，
直接咽下。
撕掉膜，是蛋白，如玉，
晶莹剔透，纯白如荔，
触之若冻，一尘不染。
蛋白结实，有细腻的滑感，
里面又有一层膜，
像鸡蛋膜，嚼嚼就化了，
膜包着蛋黄，如金，像绒，
特别细腻，
蛋心呈深黄色，
像高邮鸭蛋的蛋心，
香味溢人。
小时候一个就能吃饱。
每次吃鹅蛋，
心里总会感激那位大姨，
成习惯了，代代相传，
感激会叠加碰撞强烈，
像掷一块冰砸向冰面，
“啪”四散开去。
德花如牡丹暖人心，
水浇花愈美，
仁育德倍高。
4
下乡偶遇一位卖鹅蛋的，
姑娘不大，带一丝惆怅，
可能是卖不掉的原因吧，
十块钱个，我要八个，
妻子埋怨太多，
不过感觉比小时候蛋小，
姑娘很高兴，笑颜如花，
灿若骄阳，一跳多高，
也像红红的烟花，
在空中炸开那样绚烂，
我也高兴，
大概是恩德在传递吧！
旁边卖剪刀的老者，
要八块一把。
我恍然，红薯早贵过小麦了，
父亲时常念叨卖剪人，
大概那位老人不在了，
父亲的心病要结一生了，
恩和德一样，要传递啊！
5
鹅蛋煮了，和妻子一人一个，
感觉壳薄了点，
外膜也能嚼烂了，
妻说能嚼烂也不准吃，
语气很重，是命令，
像吃塑料膜，吞下，
本来不想吃，就算回忆吧！
父亲爱吃鸡蛋，
我时常回家给他带去
顺便加几个鹅蛋，
父亲说鹅蛋还是原来的味，
“贵吧？”，我说不贵。
每逢清明和十月一，父亲上坟，
过路口时都要烧纸，
祭奠卖剪人，
据说路口烧纸可以传千里，
不知卖剪人还健在否？
父亲走了，我也在那路口烧纸。
金刚石是剪刀的磨刀石，
时间是恩德的磨刀石。
恩德的传承是我的责任。
6
老人常抱怨物价贵，
其实这是社会进步，
金融应盘活，不然会落后。
遇到老人摔倒不敢扶，就打电话，
遇到红灯就停，离美女太近，
几个美女伸腿支地瞬间太美，
一个接一个，仙姿缓缓，
净白如藕，美不胜收，
循规守矩是好事情，
也是一种“德行”。

早起上班路上有水，
刺得眼睛白晃晃的，
柳絮飘飘一路飞，
昨天有个英雄救美，
英雄走了，大家都捐钱，
我也捐，必须捐，
想起卖剪人和那位大姨，
心里美颠颠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