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家看谁呢？爸妈在坟墓里
大哥在坟墓里，好多认识的人
都在坟墓里。有的人，拼力
盖好房子；有的人拼力给儿子
娶上媳妇；有的人强撑着
让最后一批肥猪出栏。但他们
都没有支撑太久，他们走了
他们在小村东北的松树林
歇了下来。那是他们死后的家
也是老鼠乌鸦和黄鼠狼的家
清明前后，那里颜色鲜艳
塑料花在风中摇晃，烟雾
小心翼翼飘起。也有女人
嘤嘤哭泣，像细小的旋风
瞬间消失。回家的人眯起眼睛
看太阳照着树林，空酒瓶
水果，香柱和别人家的石碑
爸妈在这里吗？大哥在这里吗
那些离世的乡亲真的在这里吗
他们歇了世间的劳苦，灵魂
是否安然？几处焦糊的枯草
像伏在地面上穿黑袍的小瘦孩儿
她想抱起什么，可她不知所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