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

一弯腰，就能看见你黑色的名字
一抬头，就能看见清明的天空
今天，你的名字与日月同在
可我只想见你旧日的容颜
父亲，容我闭眼冥思吧
在你坟前，这微微的低头
仿佛儿时一样
在你面前认错并聆听你的教悔
我保证
在你面前，我是你的好儿子
在儿子面前，我是他的好父亲

二
风在靠近，风在离去
我站着
像块末立下的碑
上面刻着我的名字
像暂时的春花开在山上
总有离去的时候
就像你离开我
我离开墓地
身后，繁花灿烂
每一朵花都有一个好听的名字
我轻轻地叫着
你应了一声
然后飞远
曾经，我们都是一只欢乐的鸟
它的悲伤，隐在深林里
像一朵凋零的春花
像一块刚立下的新碑

三

房子太小，容不下内心小小的忧伤
可是诺大的月光
就是装不满这小小的房子
而心更大
从南到北飘荡的春光
像黄色的火焰在大野燃烧
就是烧不化这颗跳动的心
这颗心里装着一个人的名字
唯一的空隙
也交给了今晚的月光
它用洁白的光环围着你的名字
就像当初我用双手紧紧地拥抱着你

我的房子空荡荡的，我的爱
空荡荡的
像月光挂在虚空的夜空

四

没有名字的碑，就是一块石头
就会风化
风化了的名字
会被人遗忘
但总有人会去猜想
一座山的名字
因为山里有许多无名的碑
许多个夜晚
总有月光去祭奠被遗忘的先人
我曾试着在月光下想一个人的名字
想着想着
就成了一首诗
它不是名字，但也不是石头
月光照不见的时候是树
月光照见的时候是流动的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