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原记忆 (四)  花儿
  文\于烈民
迟开的花儿
装点缺氧高寒的土地
人间四月芳菲尽
五月此处花盛开
长恨春归难寻觅
岂知转到西北来
结束干燥沙尘的冬天
长久冬眠后的人们
睁开正月的醉眼
迎接一场接一场的春雪
扬尘偃息、土地被滋润成黑色
脱去厚重的皮袄，播下四月
油莱籽浸泡在湿土中
鼓胀后便透出地皮
露几片叶子就头顶黄花
此后边开花边结果地增高
直到齐腰
草坡河滩沟溪里的野花野草
不输时机地相约而出
探出的脑袋必顶一朵花
繁而密、低而壮
你争先、它恐后
一片一片直抵天涯
高原的春景被花儿营造
吸聚眼球、略走野心
沉睡孤寂的旷野，成为
踩青赏花跑马歌唱的地方
老爷山“六月六”花儿会
给有情人相会提供道场
被作称“花儿”的情歌
在男女对唱中互诉衷肠
合礼合俗、情窦开放
唱着它
雪域高原心跳加快
青年男女脸起桃色
名震西部的歌舞“花儿与少年”
从地道的民歌中脱颖而出
几度登上大雅之堂
春晚、亚运、奥运开幕式上
几百清纯可爱的少男少女
，蝴蝶般飞出演场
庞大的阵容随欢快的节奏
，翩翩舞起
演译着豪强缠绵、多情奔放
传递着凄美坚贞和无畏顽強
高原上的每朵花
自知风光短暂
争分夺秒那四个多月的时光
完成从花儿到籽实的转身
存续那生生不息的天道
在这里，花被分身为二
地上的花和心中的花
前者写实，后者在写意
它是高原上的逆行者
顽强地生存在恶劣环境中
年复一年、代代传承、
“花儿”的精、气、神
无怨无悔地
塑造着高原人的本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