鄂北山城中心城区，永阳五路
我早出晚归，必经之路的巷子旁
整齐地排列着13座坟墓，从碑文落款上看
有满清、民国与文革时期的
山城数次扩建，它们疑似隐匿于
高楼与豪宅之下的钝器
似乎在鉴证一座山城的崛起
被街坊调侃为“十三太保”。
几经周折，达成合议，拟定
清明节之前，把这帮仙辈们移走
让他们别再操心山城活人的世界
未见墓主人的子孙们跪拜
亦不见烧香化纸等迁坟仪式
挖掘机便无所忌讳，加足油门
像农人挖萝卜一样，一锄一个
聚集一帮人，在目睹盛况
揭开坟墓里几十年与几百年的秘境
多见黑色的泥土，未见陶瓷瓦罐
锈蚀的棺椁与白骨悉数装上车拖走
想必其后裔们，早已得了迁葬费
确定了新的安葬地。这块腾出的坟地上
将构建文化广场，装置居民健身器材
以前凄清阴森的地方，会跳起疯狂的广场舞
不再有往昔令人敬而生畏的宁静
魂飞魄散，那一片翠绿的墓草不复存在
不再是蛐蛐儿，麻雀与猫头鹰的驿站
子夜，少了几种微妙、凄厉的声音
一些梦，将开始捕捉新的线索与消息
也惊动了土地爷布置的地气
或许从此，不少人，真能梦想成真

2021-04-02日于鄂北应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