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美的遇见

一
不发芽的种子成为肥料
大研镇那些开的花有多美
每朵花都代表一个纳西女人
晚上围着火塘跳锅庄
白天下田劳作。一个大背篓
背起整座雪山

回来后她不再争吵，一座
秘密花园在夜色中诞生
每当月光跌落，那四溅的鸟鸣
一次又一次打开
丽江的春天

二
梦里，手鼓敲了一夜
拜日的那朵莲，叫醒金色晨曦
她没说，那首曲谱荡气回肠
瑜伽姿势的扭转，疼痛后的舒畅
让她想起牵手四方街
夜色穿过身体

三
蝴蝶蜕去骨头，自体内飞出
她身体异常柔软，那些死去的叶片
这个春天，在枝头又长出来
清晨，每片新生的叶托起一枚新生的太阳
晚上，她的身体变成幽蓝的发光体
引领天空嗜睡的星辰，穿过虫洞
那消失的地平线找到光明之所
她听懂蝴蝶的腹语还有
蚯蚓、蝉、悬铃木
它们在谈论漆黑的土层
——遇见戈多


蓝月谷&玉龙雪山

从玉龙雪山下来，相思坐实了蓝月谷
那弯荡漾的湖水顺势涌入她的眼帘
如一株蓝色妖姬，香气闪着异彩
若暴雨，她便失尽颜色，苍白着脸
抱起瀑布就跳水。——那颗向你奔腾的心啊

爱你什么呢?高原冰川地貌
烈焰红唇贴上寒霜脸，春风不渡中年
但你是她的王啊!击败你的只有时间
那是怎样的背叛，让你突然软弱
孩子似地索取拥抱。雪水融化
露出一坡的碎石，瘦骨嶙峋
等一亿年了。还需问爱吗

爱你，便做你降压的药片
而你的爱是她奢望的无理数，循环往复
那是不可能的。那就爱她一年、一天、一个时辰吧
你总算流泪了，裂开一道缝落差4千米
她幸福地躺下去，手里握着一颗海洋之心
诞下三江并流，111个坝子，滇西北高原


落子无悔

她生下病孩子
她拼命隐瞒故作镇定
她苛待自己以求赎罪
她在雪山上养羊
羊群走失她吞金而亡
她亲手把自己埋葬又挖出
她哭倒长城
雨水过多她手脚长成藤蔓

——匍匐人间
她节衣缩食暗暗攒钱
含着眼泪，逼迫一只羊吃肉
一只老虎细嗅蔷薇，整夜徘徊
她站在悬崖边，跳下去（还有温暖的怀抱?）
风声扶耳，她腋下长出翅膀

她轻轻降落于谷底沟涧。恍若隔世

她认出那条上岸的鱼
她剥开鳞片，进入时间的垭口
她看到消失的光
那夜银河流转，满船星辉
一条美人鱼逐浪而来：孩子
她张大嘴巴喊，空气灌进肺腑
她飞起来了。跟她一起飞的还有
天空、大海；鸽子、雕像
爱情、麋鹿、密林
人间的一切——
因为你在，万物生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