起初只是听
幽暗中，分辨
水的来路，蚯蚓的呼吸
记录脚步，蹄印，或车辙
以及萌发瞬间，瓷器裂开的纹理

这样的时刻必定曾存在：就连太阳也
未被命名。太多了，需要被学习的
能指。多于田间的叶，多于一片
叶的颜色，到另一片的距离
光团奔涌，咿咿呀呀

去哪里寻找食粮
更深的土，或者更高的
风。自然与历史同样慷慨
根进一分，干长一寸，对理想
有多么虔诚，对生活，就要多么谦卑

一颗种子，孕育出如此饱满的意象
茫茫青纱，都换上红妆紫裳
但金属和电力紧随其后
把所有词语搅个粉碎
是破坏，还是癫狂

不，都不是
是贯通前的阵痛
是孤岛和孤岛相融
是男女主初识在车站
是一切故事和芬芳的起点

长久的沉默中，隐匿着
雷的咆哮。没有人
愿意，仅被称为
仓库保管员
或搬运工

一次彻底的嬗变
在层层叠叠的脚印上凿出
一条新路。地下的岁月，云里的
时光，长河与大海的徜徉，在这里凝结
激荡。为了每一秒的恺撒，都需要一个新的罗马

香气足以醉人。但这还远远不够
恣意生长的罗汉松需要修剪
一挥而就的诗文需要推敲
洗练的含义，反复清洗
然后，反复磨炼

光谱和色度的重要
毋庸置疑，但温度具有
更加简洁的性质。作为筛子
它撇除不合时宜的卖弄，与无逻辑的
故作奇崛，留下必然，必要和必须存在

为了更好地认识，先要忘记自己认识
激情的主宰到这里迎来休止，这条
必由的道路，都说此去经年
再一次打开，才知道良辰
好景，从来不是虚设

谁是那个还乡的游子
一首诗，还是写诗的人
诗是人非，又或者，诗非人是
提笔，蘸墨，挥毫，藏锋，笔落
不是勾兑，只是混入了一生的漫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