红葡萄酒在歌唱
甄伟东

在茂密的葡萄架下，
剪下一串串沉甸甸的紫葡萄。
趁着肚大腰圆的它们还神气，
把葡萄球一个个剪下，
让它们成为独立的个体。

稍加清洗晾干后，
把它们一把把攥烂扼杀
在透明的玻璃缸里。
它们从缸底越积越厚，
流淌的汁液染红了
自己开花的肉体。

洁白的冰糖投进玻璃缸，
紫葡萄忘记了破碎的疼，
沉浸在如胶似漆的甜蜜。
用盖子密封好，
让紫葡萄在发酵中甜蜜继续。

泡泡越来越多，
一层一层重重叠叠，
似乎就要撑破缸体。
见机行事，打开盖子
让爱的蜜酒，让葡萄升华的歌唱
稀释于广阔的天地。

几次三番后，
葡萄度过了蜜月期，
葡萄肉消融于自己的汁液
和发酵的空气，只有葡萄籽和皮
沉潜在寂寞的缸底。

葡萄籽和葡萄皮，
冰糖和空气，
美酒在密闭的时光中诞生，
它本来就携带着
太阳光的热力和厚积薄发的地气。

从喧哗躁动，到水落石出
葡萄酒的前世今生
已经清晰见底。
从蜜月期，到平静期
葡萄已经胜任酒力。

葡萄已涅槃，
葡萄酒精魂已铸就，
它用平静的深红的歌唱在吐露
古往今来生生不息的真气。

久远的醉卧沙场，金戈铁马
在今天的葡萄酒中，
在今天的夜光杯中
依然豪气冲天，
永远不失亘古的威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