酱香的蝴蝶

云南的豆戛寨山箐
只是你的出生地
除了名字土得掉渣
你没什么特别的颜色和
味道

从茫部过来的路并不平坦
几百公里的跌跌撞撞
（甚至颠沛流离）
让磨砺的时间显得更长

酒是陈的香
你的想法越来越成熟

茅台
当然  二郎滩也是不错的选择
毕竟又多了一段思考的距离

重阳节是一年中最好的日子
你与落在谷底的
团团和气  抱着
一粒粒红得发紫的高粱
历经
九九八十一轮的蒸煮和
摸爬滚打
然后  一头钻进漆黑的宫殿

一番深思熟虑之后
你羽化成一只只
酱香的蝴蝶
（你不是凤凰）
与那些最先出道的陈酿
一同涅槃

河边的树

流过鸡鸣三省的河
清且涟漪
河边茂盛的良木
是造纸的好材料
当然  也可以刻出
“所谓伊人，在水一方”或者
“梧桐生矣，于彼朝阳。”

在流放夜郎的李白眼里
岸边的每块石板都是上好的砚台
却找不到一张可以写诗的纸
信马由缰的石达开
赤水河是他人生中
始终没有翻过的一道坎

1935年春天
一帮戴红五星八角帽
穿灰布衣服的人从南而来
于枪林弹雨中四次穿河而过
他们在岸边深刻的岩石上
琢磨出一些深入人心的思想后
毅然向北而去

也就是从那个时候开始
岸边的树们再也不用担心去造纸了
英雄们留在河面上的号子
不断酿造出七彩云霞之下
动人的歌声


一枚卵石

在那些零零落落的
旧村庄眼里
赤水河
就是被乌蒙山使劲挤压揉搓后
扔在山底的一根细线

我没有学会吟唱
只在这根细线上
用笨拙的腰身
把最实在的细节展示出来

赤水河乳黄色酱香的熏陶下
我长时间和周边的小路保持一种
纠缠不清的关系  像中毒一样
无法把空虚  寂寞与
孤独装进诗歌

千万次的摔倒  跃起
又千万次的潜伏和
暴露无遗
我与河边的一枚卵石
越来越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