火与水，酿造一种文化人格
余显斌

1

火的滚烫，水的洁净
在深窖中酝酿淬炼成一种风骨
伴着细腻，伴着锋刃
沿着酒镏一般漫长的岁月
横空出鞘成一道流洒的亮光
划破历史的天地
也划破疲软无力的神经
就如一柄长剑
发出一声虎啸龙吟

那一刻，天地无声
那一刻，所有的血性都被点燃
一种力道，突破身体的捆绑
突破宣纸世界的束缚
马蹄归来，过关斩将，一路传奇
突然马缰一勒
咴儿咴儿一声赤兔的嘶鸣
伴着一种铁血飒然而至
大喝一声
刺穿挑战者的得意和嚣张

山河寂静，鼙鼓无声
只有一种侠气仗剑卓立
伴着五谷发酵的醇香
让沉闷无序的历史叙述
铺排起无边的彩霞和旋转的流云

2

醉卧沙场，干戈抒情
江湖无酒，就少了一种血气的张扬
少了一种铁骨铮铮
自古英雄一杯酒
将一生的精华刹那点燃成熊熊烈火
让生命闪耀成一曲铜板铁琶的绝唱
马作的卢，弓如霹雳
斗篷过处，酒香淋漓恩仇淋漓
一切恩怨用刀锋发言
让生死输赢盖棺定论

至今，透过纸背的不只有壮士高喊
更有酒气冲天突破香阵
一曲歌词，一柄长剑
栏杆拍遍，走马江湖
只缘于最初的然诺和无悔的选择
只缘于酒化的忠勇和血性从未流干
谁在岁月深处
用一坛老酒将一个地方命名酒泉
将一群健儿杀敌保国的雄心点燃成猎猎旗帜
高插在狼居胥山
谁凭着一杯酒气冲斗牛
在时光深处唱着“潇潇雨歇，抬望眼”
谁在青沙口狂饮一碗红高粱
将酒德挥洒得香飘九州
深入每一个人的内心

水中的火，总是带着锋利和尖锐呼啸而过
让天地失色铁血挥洒
让金戈铁马的壮士
一年三百六十日在沙场来去
引吭高歌，无人争锋

3

水是酒的外形，包裹着火的内容
让火内敛成一种细腻，一种自然洒脱
和一种水墨灵动的气韵
让一种文化内含铁血外显优雅
一袭长衫踏歌远足
沿着竖行的文字小巷
一路马蹄哒哒走过江南塞北
红杏掩映笛声依约的粉墙黛瓦里
总有三杯两盏后的文字
背手卓立于竹篱茅舍的田园
和红牙檀板轻敲的高楼
浇灌出茁壮的灵感和才情
湖笔一挥，便让山河大地成为轻歌雅唱
让唐诗宋词成为回望的风景
酒香习习，诗意弥漫
诗歌一身长衫，走过曹孟德的《短歌行》
踉踉跄跄，书卷气飞扬
一帆山水田园
叩开陶渊明的桃花源
然后带着几分醉意，几分狂放
欲上晴天揽明月
想在一曲“大江东去”中叫醒婉约词里的
大宋朝娇媚的江山
酒，才思敏捷，下笔千言
酒，让五千年的文化多了潇洒和旷达
多了细腻相思和柔情离别
多了渭城朝雨中那一抹青青柳色

4

火与水相交，成为一曲绝唱
水与火结合，成为千古一饮
沿着五千年的驿路走来
一个民族羽扇纶巾雄姿英发
伴着酒香追梦远行
犹如小乔初嫁的周郎
借着一杯酒的劲道
将称霸的野心和千里舳舻的入侵
化为一场弥天的烽烟
和千年之外的流云泡沫
更在一樽酒后迎风高歌，月夜弹琴
“曲有误，周郎顾”
让一个个江南塞北的女子心里
总多了一份相思和一抹纯净的微笑
火让几千年的民族风骨百炼钢化绕指柔
一声长啸，破空而出
天光黯淡，星月无辉
水让一种文化清新秀雅
酒杯举起，平平仄仄扑面而来
水火交融，经历五千年发酵
酿造出一种文化人格
秀外慧中，侠骨柔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