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天是写不好的

第一天我抬头
是光秃秃的树枝
再一天
是光秃秃的树枝
再一天
还是光秃秃的树枝
当我想写树枝像轴对称扎入天空的盘虬的根
树枝上竟然笼上了嫩绿色的薄雾
当我想写薄雾
再抬头
薄雾已经变成了一尾尾雨滴
当我想写雨滴
雨滴已然葱茏
当我还没想好该怎样形容葱茏
梧桐开始漫天飘絮
我第一次知道梧桐会飘絮
金黄的像脱壳的麦粒
正当我准备写飘絮
突然发现
梧桐已经停止了飘絮
头发上再也没有金黄的麦粒

春天是写不住的
甫一动笔
就有一只鸟影在水泥地上掠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