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一棵树

一场突如其来的雷电
从腰折断。那棵树
还没来得及躲闪
火便燃烧了起来

比如，红岩村十三号的路口
那棵树。我看到了他前世今生

伞一样庇佑的绿阴
树下的茶摊，就像是树上的
鸟巢。过路人
坐在茶摊，就像归巢的鸟
有人曾抬头看过树冠
也曾发出过几声赞叹
而更多的
却是抱怨树冠上的烈日和暴雨
没有了树冠的树
似乎成了一个耻辱的标志

茶摊搬了，过路人也尽量
不知就里的孩童，捡起掉落的树枝
在树的伤口里生火游戏
蛇虫鼠蚁，从树根开始，
一直啃噬到残存的枝叶。
树，听到——一声叹息

黑夜比白昼更加漫长
漫长的如同一条被淹没的河

“那就把时间交给黑夜吧。”
把根，在黑夜里扎进土地

多年以后，
我再次路过红岩村十三号的路口
那棵树，已绿树成荫
我矗立树下，
绿荫如故、人流如织。
树，却始终沉默不语。
摆茶摊的主人换了一批又一批
就如这树下经过的路人
和季节的风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