暮春

茶微凉，书翻到最后一页
“万物皆为过往”，是的
花朵疲倦，开始借助流水托生
“我并不适合藏在袖笼里”

阳光刚好倾斜着，慢慢压低视线
小树上的芽长成叶子
有了自己的阴影，“总有陈年旧疾
如影随形”，哦，山势闭合
一条曲折的路正从雾中流出来

伞

下雨了
你需要一把伞，需要一个
撑伞的人

雨把你的名字湿透了
你从雨中走向雨中
雨没有边际

把伞撑开，一个缩小的天空
一个只有你一个人的天空

没有雨
雨是另一个天空
隔着伞喊你

山路

山势跌宕，通向山里的路
似乎都被挡在山外

但还是有人，沿路进山
如同习了穿壁术

也有人从山里出来
带着山崖陡峭的轮廓

空杯子

桌角的玻璃杯，空了很久了
风有时候住在里面
有时候溜出来，光线穿过它的身体
让透明的玻璃隐去

但它是存在的，作为杯子
装过水，装过一切能够装载的事物
装过时间，一个习惯饮茶的人的黄昏
已经有很长时间了，它只装着风
——一些声音的碎片

梨园

花在聚集，树伸出的手
都被花紧紧握着

百年梨园，百亩
或者更多，人走在里面
像浮在云端的尘埃

白色的花朵还在聚集
天空小了，装不下那么多
无处安放的云朵

树伸出手，一副远行的样子
它们吐纳着空旷
对远方充满幻想

一滴雨追着另一滴

天空大的没有边际，飞鸟有时
从这边飞到那边，小的有些孤寂
雨成片地降落，似乎天空
整个落下来

它们落向哪里？一只雁离开雁群
在荒滩上徘徊，一滴雨追着另一滴
落在湖里，它们那么渺小
没有一片天空能够装得下


梨树

在众多的梨树中
一株梨树要将自己隐去
它先是开出一朵
接着开出另一朵，它开出
无数白色的花朵
它让自己庞大的树冠
白的像失去了什么
这是我四月在老家看到的一株梨树
在众多的梨树中
它开的花最多、最白
它为什么要开那么多白花呢
它完全可以开红色的、黄色的
像其他开花的植物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