家 (外二首)

家似一粒粒种子
在这灰土上生根发芽
哺育着一代代孩子
带着尘埃的每一道瓦楞
脊背上被风吹翻的鳞片
有些己经露出了筋骨
奄奄一息的叹声将壁缝敲打
祖宗的烟斗在燃烧
桔梗粉身碎骨的痛
伤透留在山中的根须
泪溢山河
奔海而去

一堆堆坟墓里的骨头
竖起来搭建框架
一个头颅在四处眺望
左手指向远方
右手捏紧拳头
东方的太阳向巨人敬个厚礼
和风雨露滋润了石壁上的青苔
村里响起了书声
油灯下诗人还在灵感中创作
隐隐约约的灯光里
小小的家是那么的肃谧


木头

一根木头
被踢来踢去
不该当路的它
讨厌了路上行人

有个木匠把它捡回家
把它雕成一只船
放在海中
载下一颗颗跳动的心

一根木头
被踢来踢去
不该当路的它
讨厌了路上行人

还是这个木匠
又把它捡回了家
雕了一幢房子
迎接一个个回家的行人

一根木头
被踢来踢去
不该当路的它
讨厌了路上行人

又是这个木匠
再次把它捡回了家
雕了一口棺材
装进了你的灵魂
成了你永久的栖息地
你最好的伴侣





村庄


两座山
一南一北
座在中间的村庄
高高低低的田塍
残缺不齐的沟渠
弯弯的月亮
灰黑的瓦砾
在烟囱的火光下挣扎
分不清的炊烟与晨雾
转味了
便是母亲端出的稻香

村庄
叔伯们一双双
锐利的目光投向
门前的广阔大海
同海鸥共寻觅
颤抖中发出的山音
苦楝树落泪似地凋着黄叶
晒着秋季的丰收
几只蛐蛐伴奏
归仓进行曲

村庄
春的闪电
劈开古老的南北两山
一条长河达海
娃声嘹亮
乐了村庄
乐了母亲
笑了一群孩子

2019.11.22
         张敬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