拆迁象一场猛烈的风暴
扫荡了简陋村落绵延千年的风土
老屋兀立在一片废墟中
无言地回顾
香火缭绕过的人情世故
浑浊的目光飘闪着曾经的热烈
几经幻灭，最终的怅然无助

还是木质栅格纸糊的窗户
妈妈生我的土炕
还保留着儿时的温度
院子里风尘满面的菜畦
只剩下顽固又倔强的老槐树
在漫空浮尘中念叨杂味陈俗

转眼之间，老屋老了
佝偻成家庙身后模糊的浮屠
在独轮车不堪承受的颠簸中
披着外婆手织的染蓝粗布
孱孱委委躲进喧嚣尘世幽暗的深处
一张时光漂洗过的老照片
在故乡的底色上洗出妈妈的孤独

爸爸走了，妈妈没哭
我回来了，妈妈脸上洋溢的不是幸福
而是胸中跋涉一生的宿愿
在我泪眼中辗出的坎坷心路
教人久久咀嚼难以下咽的酸楚

不，不该是这样的
心底凄厉的声音撕裂天幕
老屋颤了颤，抖落一身尘烟
目送我踏回征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