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江侗乡笔记

张黎明

铁芒箕


行哥坐妹的
榕家、浔家、苗家
像这青山绿水，有红壤、黄壤的
禾花鲤，纤毛鸭嘴草
逼仄过风雨同舟。稻田
萦绕着历史与现实
狂吻着的炊烟红嘴鸥。苗家
冬天夜晚的歌声比白天
——更火热

人世间过多的酸碱度
会长着胡杨一样的铁芒箕
几个一千年的沉降带、白垩纪
断裂的骨骼，沉默中
一个民族依然风度翩翩

喷发岩，老河口
苗寨的火把，点燃了
夜晚。月亮皎洁的村口
铁芒箕是你血脉里的
一滴。多伤心啊
榕江滋润过的土地
闪长岩、煌斑岩、葫芦丝
他乡和家乡在侗乡拥抱喝着米酒
——哀婉、凄凉而温暖



多耶节

欢歌一场
所有的火把
都有另外一个名字
春秋战国。侗族大歌会
让榕江、浔江、苗江
底蕴深厚。神来了
也不过如此

我穿着苗服
瞬间适应了这里的
人间烟火。我与侗妹儿
摇着纺车，想织一套
永久的苗服。夜晚被神秘掩盖着
歌里的节奏、脚步只有信仰
只有心跳，没有白加黑


纤毛鸭嘴草

苗江里的小船
一篙撑起来，日行千里
洁白的云朵落在水里
跟着歌声可顺流、可溯源
一江珊瑚颂、一桨映山红
纯粹的春江花月夜

两岸的纤毛鸭嘴草
从浔江、榕江的怀里跑出来
这一个苗寨，你是永久的山大王
夜晚的蛙声与倾城的鸭唤
嫩嫩地长出遥相呼应的
石头和骨骼

天是蓝色的
土地是红色的
爷爷奶奶一瘸一拐
想把这一条山路踏平
夜色弯弯的，还是
纤毛鸭嘴草最先读懂了
桃夭、关雎、燕燕、野有蔓草
（2021年4月25日星期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