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江，简牍或素描(3首)

姜华

我这样叙述三江

一块被大灵猫、油茶、风雨桥和山歌
抬高的土地，散发出青铜气味
榕江、浔江与苗江在天地间
笔走龙蛇，一个被山水涵养的名词
和地理，几千年来默默享受着
四季的风雨，和大朵大朵的阳光
侗族人的表情、和方言被
中亚热带温暖的风，经年吹拂

这块被绿色覆盖的土地，万物灵长  
更有无数闪亮的河流领航  
地上水下，隐藏了多少惊喜
那些北宋词赋，早已说破了天机
还有三江上经年疾走的风
把龙脉上花草，吹黄又吹绿

那些史前磨制的石器，翻身而起
发出铮亮光芒。一个地名被
历史滤尽了泥沙、风流和功名
载入史册。这个春天我看见
一张桂北地区的闪亮名片
己经浮出水面

侗寨里

包着头巾的人，把智慧隐藏起来
树上年幼的南方水果，还无法
窥出端倪。藤编的老人用心
把无序的植物，精心疏理成智慧
合欢树下，一只小狗正在假寐
小伙姑娘们，都去那儿了

一位侗族老太端坐堂前，把佛经
在心里念了一遍，又一遍
头顶阳光已经西移，开旅游
大巴的儿子还没回来。一群天南
地北来的游客，在寨子里采金
表情惊讶，让人无法辨认

初夏，在桂北三江山水间
行走，只有方言，才能
把乡愁远远隔开

林溪百家宴

这宴席确实够长了，一直长到
我的梦里。辛丑初夏在林溪
冠洞村，125桌百家宴
摆在鼓楼坪上，如侗家妹子
头上银饰，叮当作响

喝了祈福酒，尝罢“转转”菜。油茶
禾花鱼、三江竹笋、当香鸭肉
状元面、百合、罗汉果和米酒
挤满了长桌，像艺术品
盛装的妹子们，从画里出来了

姑娘、小伙们唱着山歌来敬酒
一曲高山流水，从龙头敬到龙尾
沿着几百米长街，我从前世
一路吃来。今夜在三江林溪
月亮醉了，星星醉了，山歌醉了
我也醉了，竟忘了归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