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们村子 有几十户人家
蜿蜒的 走进山谷
各家盖的房子 各不相同
但是 特点没变  
房顶上 都没烟囱
多了 
能洗澡 能淋浴的太阳能 

祖祖辈辈 靠炊烟吃饭
炊烟躲到哪里去了
小时候 在山上放驴
最愿意看见 奶奶手里的那把炊烟
盘踞房顶
多么幸福 美好家园的象征

多么的令人惋惜
看不见柴草垛 院里少了什么
液化气和电 代替了炊烟
冒不出来 
厨房 旋转的换气扇
送出诱人胃口 抢占食欲的山头
 
我最心疼 最难忘
奶奶没走的时候
做饭时 遇上不好的天气 
刮风 刮的不顺溜
灶坑里 往外返浓烟
呛的奶奶 蹲在院里直咳嗽
手像鸡爪子 沾着面 
抹也抹不掉 呛出来的泪


       还说炊烟

一缕一缕的 节奏舒缓 
飘向遥远
也有 急躁的时候带火星 
像童话 撩绕
清晨比朝阳 还早一些 
趁天没黑 伴着夕阳 
奶奶的一天
围着炊烟转转 画出时间的方圆  

炊烟的组成——
有稻草一亩 一亩 
有苞米秸子一垄 一垄
有脱掉粒的高粱脑袋
有半坡豆秸…… 
还有一头 很老很老的老毛驴 
还有鸡 鸭 鹅 狗 猪  
还有水井 和井台上的水桶 
不够烧 奶奶下沟沿搂

奶奶的汗水 奶奶的腰身
弯了 
像一缕炊烟 
我站在山上 往山下望
夕阳 没下去了
炊烟 袅袅的升上来
漏出月牙  
奶奶没走远
怎么飘 也飘不出我记忆的傍晚



                              2021年3月20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