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天

吴世尧

那年，我是读一年级
一个小男孩，
大脑袋，
红脸蛋，
双眼皮。
一幅讨人
喜欢的样子，
如同春天的
桃花，
红朴朴的，
惹人欢畅。


那天，
生了一个小囡的
后妈，
竟用铁钳
敲打着
我的双手，
用双爪
猛抓我的后背
及腰身，


原因是我不及时
倒垃圾。
痛苦的泪水
无处诉，
吧嗒嗒得
直往肚里
咽。


上课了，
周老师布置写字
我的双手竟不听使唤
瘫痪一边，
老师一摸，
双手肿成大冬瓜，
惊叫起来：
坏了！坏了!
你的手怎么了？
我哭咽地说：
是——是妈妈打的！


世上竟有这样的
妈妈！？
人们常说
儿子是母亲的
心头肉。


周老师惊叫一声，
连忙搬条凳子，
抱我放在操场朝阳的
地方
晒我那颤抖的
身子，
用自身外衣
严严裹住
我那受伤的
心灵。


校长来了，
副村长来了，
邻居来了，
看到此情此景
都“啊”的一声
天底下竟有此事！？
家长是谁？
还不快点救助！


姗姗来迟的父亲
拖着一身刚割稻的泥香，
疲惫地露出无奈的神色，
唉，都是后妈惹的祸！
我早对她说，
不该下这么重的手，
毕竟
他还是个孩子！


唾骂声声中，
背着熟睡小女儿的
后妈
出现了。
面对人们指责，
她镇定地来回
踱着：
这可咋办？
这可咋办？
救他
家中又无现钱，
不救
群情激愤
孰可忍
孰不可忍！


晌久，
中心校长来了，
教导主任來了，
综治主任来了。
综治主任快速取出相机
“嗖嗖”几声，
留下这痛心的一幕。
校长甩出
150元
快！拿去，
救人要紧！
风声夹着
车声，
父亲抱着
儿子， 
消失在
茫茫
夜色中。


又是个艳阳天，
父亲抱着我
回到母校。
同学们围着我问：
好了吗？
好了吗？
我伸伸手臂，
弯弯腰。
好了！
好了！!
这要感谢
领导、老师，
他们比娘亲
还亲
还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