廉这个东西
                       刘永福
     与朋友喝酒聊天，喝到微醺的时候，扯淡扯到贪腐的事。我说，这东西古来有之，不谈也罢，不贪才是正道。
     其实，不贪就是廉。为官之本，在于廉。这个廉，挂在嘴上可以，做起来却难。恐怕现在很多人早已不知道廉为何物。
   “贪腐的事，古今中外滔滔皆是，不谈也罢。”这是梁实秋先生说的。梁先生高雅，不想谈贪腐的事，却十分推崇古代的廉士，觉得穷不苟求、志行高洁的廉士最是难能可贵，谈起来让人齿颊流芳，闻之令人肃然起敬。
     他说道，东汉杨震，夜晚有人送十金，送的人说：“暮夜无人知。”杨震说：“天知、神知、我知、子知，何谓无知？”这句话万古流传，直到晚近许多姓杨的人家常榜门楣曰“四知堂杨”。清介廉洁的“关西夫子”使得他家族后代脸上有光。
     他还说，唐朝诗人陆龟蒙的远祖，汉朝有个叫陆绩的，当过太守，罢官回苏州老家，两袖清风，别无长物，只有一条空船，怕路上空船被风浪打翻，就放了一块大石压在船上，回到家乡，再把大石头抛在城外，日久，大石埋没土中。此事流传到了明朝，地方官把这块石头挖出来，盖个亭子，亭子上匾题两个字 “廉石”。
     我知道的另一块与“廉石”有关的石头，出自开封府，是包公权知开封府时，在府衙门前立的一块戒石，上书戒石铭：“尔俸尔禄，民膏民脂，下民易虐，上天难欺。”意思是你们当差的俸禄，来自于老百姓的血汗，下层百姓好欺瞒，但你瞒不过老天爷。它是告诫官吏为官要公正廉明，“公生明，廉生威”。
     包公是有名的清官，临死还写下家规，要求子孙后代，做官的人中，如有犯了贪污财物罪而撤职的人，都不允许放回老家；死了以后，也不允许葬在祖坟上；不顺从他的遗愿的，“非吾子孙”。这是包公对清廉的最后坚守。
     王震、陆龟蒙、包公的清廉主要来自于自律，是自己自觉地严格要求自己，是一种由内而外的高尚人格；戒石铭是官箴，就是做官的戒规，主要是来自于外部的约束。 
     自律往往要从小事做起，“细行不敢不勉”，因小可以见大。
     古代一个叫巴祗的人做扬州刺史，晚上与客人谈话黑灯瞎火，不点官家的蜡烛，招待自己的客人也全是自费。另一个点蜡烛的故事，说的是一个姓李的官员，非常廉洁，批阅公文，用官烛，读私书看家信，就用私烛，公私分明。就跟现在绝不用公车办私事是一样的。
     廉有时需要监督，最有效的人选莫过于贤妻良母。晋朝的陶侃，曾是掌管鱼梁的小官，大概是管水产的，有一次利用职务之便拿了一些腌鱼给母亲，母亲不要，还训了他一顿，说，你这不是给我好处，你是在增加我的烦恼。《晋书》专门为陶侃的母亲立了传。
     骂儿子骂得厉害的是战国时田稷的母亲，田稷在齐国做相，收了下属货金百镒，献给母亲。一镒是二十四两，百镒就是二千四百两，一个人拿都拿不动。他母亲说，你的工资不可能这么多，你这是秽行，不义之财非吾有，不孝之子非吾子。骂得田稷无地自容，急忙把金退还原主。
     所以说，家有贤妻良母，则士能安贫守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