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轻柔一吹
夕阳就钻进了窑洞
跟着一同钻入的，还有一群人影
和夜晚里所有萤火虫的光亮

一道黄土岭
用镰刀斧头抠凿成排箫
之后用嘴一吹，就有音符忽闪忽闪地飘出
飘成了天空的星月
飘成了念想里愁苦、褶巴的期待
飘成梦一样软嫰湿滑的东西
些许低音和高音，强或弱
呈潮汐波纹状
把疾痛伤楚的国名叫喊成一串动词
死去活来的万物

我听到，不远处的黑夜里
流浪的映山红
排成队伍
朝这边走来
它们抖落一身怜悯的露
写下百年证词
我确信，每一块土地
都不怀疑种子发芽的决心
就像海滩
从不质疑海水的宽博包容的情

我看到
头戴八角帽的一群后人
他们把窑洞继续向深开进
挖出了一个新世纪
被抠出的黄土，冒着新鲜的蒸汽
堆成一座新的宝塔山
塔尖，指着天
那塔是船的航海坐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