豆芽

漠子

立春的豆芽穿件薄衣，笑得很天真
白白胖胖的小子也很顽皮
对外界充满好奇，又有点害怕
如这两年春天，胆战心惊。它探出头来
长长，长长，弯曲的芽尖找不到土
找到了空气。长长地喘息，顺风而长

我对着它出神：妈妈年节的豆芽
总是给我香甜。我还那么贪睡
抱着热土炕上的一盆豆芽
梦也在成长。扁圆的黄豆
那个黑眼仁总能长出希望

有一天，豆芽和青粉块，与肉汤
又亲又香。肥膘大肉片在锅里打滚
生活的内容逐渐丰富，但总有那口馋
酸白菜跳进去后，我的味道叫
豆芽青粉酸汤。妈妈做的本味
油炸馍和莲花卷赶上场子
我有玫瑰与香豆草叶的胃肠

这种本色的诗香，需要一口口品尝
细嚼慢咽，或者分成许多曲段
绕过一山又一山，过了八水长安
秦岭，祁连山开路，一条黄河的花儿
顺着河西走廊的喇叭口冲进去
那个咽喉的地方，叫永昌

长安望故乡，可怜无数山
我心中有泪，眼眶才发潮
许多豆芽般的思念，立春这天长长
长成长安豆芽的模样，清清白白
腊梅已憔悴，我辗转反侧
白日梦过了，凝成西天的一豆光
抓住最后一根线，与太阳回家了

2021.2.3.立春于长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