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圣湖·大野之上
1

目光是可以轻掠的，以浮光的温度
触摸青藏咽喉嶙峋的青岩
唤醒白桦林的风声和噤声的鸟鸣
或者古驿道的蹄声，兵戈的碰撞
在逼窄的甬道，撩开时空的辽阔
揽日月，在赤岭插满和平的旗帜
狼烟消散，樊梨花的点将台荒草戚戚
鹤唳的风声，掠过不再皆兵的草木
而我如风啊！翻山越岭奔赴而来，只为
邂逅倒淌河畔大唐公主望穿千年的目光

2

而这些隐蔽的，匿迹的荒凉
就在一层层的雪花之下
引诱我，吼出一个男人的悲伤
或者噤声于车祸洇红白色的场景
而这一切都是虚假的谎言，是不是
想让哭泣唤醒死亡。而新生的疼痛
自我的血脉和骨髓中抽出芨芨草的坚韧
刺破大地白色的纯净
在落雪的大野，我看见
冬天出生的羔羊正被白色的乳汁喂养
3

落雪如絮，这惟一被夜色包容的
迁就的夏天景致。忽视凌晨之寒冷
用脉动的热血捂热冰冷的骨头
无所畏惧啊！片片雪花正在触碰
夜之魅影的佩饰，叮当叮当作响
这哑言之青铜凝重而浑厚的纹理
这静默滋生金戈雄性的铁血质感
这迷蒙、浑沌、粘稠的黑色盾牌
这黑暗无处显形却可意会的人间
正在醒来，在我越过日月山脊之时

4

向西，于一条河的溯流
成为一条完成洄游的裸鲤，不跃龙门
只在青海湖巨大的冰盖之下
仰视一白再白的雪和狂欢的人群
在新旧交界的界点，畅想岁月的轮回
满怀对每一个生命的敬畏
将纯净的善良植入旷野
而不再用芨芨草的风笛奏响满目萧瑟
或者摁住羌笛的忧伤，捂住骨头的疼痛
用盈盈笑意妆点这荒凉大野，不说妖娆

2018.12.31―2019.1.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