顺流

这一次，让我们不再选择远足
选择，背负起不可言说的雾
以最慢的速度，沿着从一个又一个章节的蜿蜒中
缓缓归来的母亲河
往深处去
让我们用一个又一个章节的蜿蜒
重历一条河流，和我们自己
重历血管里黄尘飞扬
失去源头和归宿的焦渴和荒芜
重历以剔骨剜肉的方式
将自己亿万年一点点嚼碎的亿万河沙
浇筑进一个流域的崛起
重历以破碎的尸骨，承载着越界的毒液和诅咒
扎下越勒越紧的畸形块根，呼出腐肉的气息
重历那更其坚定的眺望
始终深潜在起伏的河床之下
最深的黑湿地带，保持着河流的姿势
也重历那带着巨痛的修复
并穿过她新生的壮阔和悠然
随白鸥收起逆旅的羽翼
立在中央的小屿，久久浴足
蹒跚着，学习覆盖一整棵柳树
循环于一个婀娜的生命系统
徜徉在波光，长天，草木间
让我们试着，用根须
触摸她重生的根须
我们终将和大地一起，沿着她重生的河流
持续浣洗
我们终将从头开始，重生为一条母亲河
和她滋养的轻灵的事物
就像是微风拂动青翠的芦苇
就像是不远处，鱼儿清亮的入水声
拒绝返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