点评

介存斋论词，推崇清真，谓非寄托不入，专寄托不出。于词学道路主张“问途碧山，历梦窗、稼轩以还清真之浑化”，以南宋三家上溯“结北开南”之周邦彦。此《水调歌头》词，多用比兴而少直露之处，铺陈景物亦无雕琢靡曼之感，略得常州词派之三昧。

上片写雨中之橘子洲，微雨断续、新絮迟飞，流露迷惘无所着落之情。白鸥飞处，寄托忘机之意，若孟浩然之“莫奏琴中鹤，且随波上鸥”，太白之“仙人有待乘黄鹤，海客无心随白鸥”，山谷之“万里归船弄长笛，此心吾与白鸥盟”，并有萧散意味。以下渐及橘子洲，然湘江浩渺，望之飘忽不定，洲中层楼迷雾重重，极力渲染迷惘之境，使人有拨云见日之欲。上片即结之以“邂逅人间美，谁不爱晴柔。”晴柔可爱，人谁不思，此语即自然而来，读者免于“专寄托不出”矣。

下片日照橘子洲，苍山红日，映水长流，境界豁然阔大，洞庭春色以烟波浩渺之水色而增光，春色“多情”，自景语出之，愈加婉转。此时却想象“驰驾蓬舟到海，搅动天风鼓浪，更使鱼龙愁”，长风破浪，沧溟鼓动，鱼龙翻腾，此是作者于橘子洲头之所想，使读者联想毛泽东《沁园春》词之“怅寥廓，问苍茫大地，谁主沉浮”，兴寄之妙由此可见。结句“历尽浮沉事，夫复大江游”自然写出所想，其致同于上片。

此作固佳，然上片“白”“忽”二字入声，“究”字去声，不宜做平声用；下片“情”“鱼”二字均阳平，亦破坏词律。

✦特邀点评：马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