花椒树（组诗）

马王爷

1.
白龙江的水，杨大眼的飞毛腿
飞步穿杨，翻穿皮袄的汉子
鼓铜铃眼，一员战将
雨夹雪踩点，攀缘羊肠小道
与飞猱竞技，怀惊险的喜

金牛道上，五丁担土的履迹隐秘地召示
被掩盖的时间从牛头马面的忿怒相中
呼吸，池哥蒙面歌哭
仇池国主，他有九龙戏凤的花枝灯树

2.
南州在么，炯立的瘦马咴咴儿叫应
那就走青泥岭好
七歌行怀孕，茅屋破音了
黄独有么有，橡实有么有？
凤凰台，白沙渡口劫谁人？
季世纪行一沙鸥，
青衫残梦立夔州。
北向洞庭江湖上，
回望弦月悬剑门。

3.
米仓红崖高山戏，
并世双悬日月滩。
怀乡零丁土地庙，
悖时春牛前人前。
从窄峡子徒步穿越冰河的铁马哩
枕戈待旦的幽梦霓影呢
去河南渡的索桥呢
杨土司的吊角楼呢
北山北的药王庙还在么

4.
马王爷，三只眼，见了阳世走阴间
你见证沧海桑田迁变
孤独何至百年，无泪的眼何其幽怨
栖息西秦岭，巡守苍苍十万大山

回荡在山谷野坡的鹁鸽飞旋
“想哩想哩实想哩，想地眼泪长淌哩”
低苦艾酒哎罐罐子茶，来了就把话丢下
“刀刀子拿来头割下，不死时就这唱法”
马王爷，欣闻乳目脐眼的刑天人

～

泥人张

魔鬼匿迹细节中
——题记

1.
灰崖子的灰，洪荒之水
舌卷木叶，那才叫白龙江
水龙吟，敬畏
徒立，一匹硕大的雨幕
闪电藏头露尾
天雨栗鬼夜哭，定有大事儿发生

团泥巴的女娲
捏一个男人，再捏一个女人
女修织布，网络状的云上
十九泉旁，伏羲刀耕火种

2.
苜蓿紫花盛放一座初夏
非子南山南放马
大堡子脚下的乡庄
打铁的敲击清脆
马蹄铁铿锵，撒野的儿马
踏平，收获八百里秦川的麦穗

3.
谁的乡思，明月光
三只眼的马王爷题额
仇池十九泉，
送老白云边。
油菜花儿黄，
有个心不甘。
她眼里的惆怅长了倒勾刺
针尖上的一滴狼牙蜜

4.
要歌唱的，那翻飞的鹞子
要歌吟的，那不驯的麻雀
要歌颂的，那黄莲花儿开
要歌咏的，那一坡酸枣刺
歌舞伎，五丁担土慰相思
歌未央，绵阳那棵大槐树

5.
飨殇，木偶戏泥人张
吼一嗓子秦腔
勾脸的笔墨狂放，不羁
日子在罐罐里煮，茶汁
涩，苦，缠，韵，厚生

泥人张，门前塄坎边一棵花椒树
三月开花，四月果青
五月熟透了大红袍
伐子客说唱麻酥酥的情歌
采苦艾的女子盈筐

～

花椒树

1.
一树风吹，山岗上永恒的情韵
打点细碎的庄村，洒月华
风过处，椒盐香的五月，红了
一坡地，麻酥酥
羊肋巴煮上，香椿芽拌下
舞彩的啤酒广场，遥对老爷山
干杯，再干一杯，不醉不归
何以解忧唯有青啤
何故喝着喝着就哭了
何故哭着哭着又笑了
世事变幻无常，人间多诳话

2.
娥嫚要出嫁了，大雪纷飞
冰挂素裹，水清天白
她红红的心儿欢悦
十二层楼的瀑布扮相楚楚
动人的眉眼向天歌灯红绿酒
八匹白马的华辕已备好
高山流水情，
一对佳鸳鸯。
双双泳天池，
生死不分离。

3.
洞天有福地，
恍然若隔世。
万象随境生，
修仙觉灵趣。
马坝的桃花开了么，隐约的人面在么
展翼的白鹤亮翅了么
蟠桃会上邀约嫦娥妹子了么
卷帘先生出发了么

4.
风啊，橄榄风，绿油油
绿风吹过白龙江河谷
朗木寺的叹息冰冷
狗头坝的琥珀色橄榄果丰收了

说好的桃木梳带了么
梳妆的女子涂脂抹粉
她要去编织一顶艾冠
送给掐尖的心上人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