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自然就是现在的模样（组诗）


                                                    路男

                等待
 

我正在享受一个下午的阳光
从一杯茶开始，整个春天
从终南山间一步步走进我的内心
在一缕缕茗香中缓缓弥散

眼前的红玫瑰，洁白的百合花
绽放在丛丛雏菊中，多么光鲜
我无意打扰她们
她们的娇柔与尊贵，同样教人喜欢
看一只蜜蜂飞来飞去
专注的舞步，让我的目光闪烁出一道道光
有一些陶醉，有一些不安

这些鲜活的事物成为我发呆的理由
或多或少慰藉着即将来临的惊喜
她正从山间走来
携带着春风，携带着云雾
还有一些无法预知的拷问和甜蜜

也许，我的多虑就是草木的惊呼
根植在泥土里，回响在天空
看大地一步步穿上了葱绿的外衣
而我的表白，从傍晚才刚刚开始


          回家


多少人，和我一样
在节假日开车回家
后备箱装满阳光般的问候

沿途的风景越来越熟悉
行驶到半途就知道
哪里有摄像头，服务区有多远

其实，城市与乡村也不过一两个小时
我们的相聚，或者看望
也经常停留在两三个小时之内
我们说的话很少很少
两三个小时基本上在走路和拍照
唯一留下的，总是淡淡的遗憾

就像一张纸，总有裂口的时候
当它成为事实，回家只是一种形式
故乡开始和我保持一定的距离
我在城市日夜醒着，亲人却长眠不起


          温暖


安静而端庄。在城南一隅
幸福如阳光堆积
像我的女人一样，温暖又健康

不需要表白，更不会承诺
依偎在终南山下
一缕缕清风，足以传递出
我们相互的爱

即使清晨，细雨连绵的街道
也会辉映出我们的前世与今生


            西头村之夜


太阳与人群隐退了
月亮和树木相互对望了

苹果园与喷雾器深呼吸
街道和墙壁睡着了

远方与近邻再见了
老人和孩子做游戏了

风儿在吹，捎回来的问候
在门外转了一圈，又被风吹走了


      我的自然就是现在的模样


多年如一日，习惯于自己的短平发型
每月修剪一次，抹一梳黑色焗油
将逐渐生出的白发一一遮盖
像做掩护一样，这日常的衰老
总让年轮的皱纹占据了身体的头条

情绪会压制，耐心也越来越强
中年的心早已融汇到一条大河里
看落日，圆中有方，方中带圆
如我的表情，总是在阳光里舒展、变化
胸怀中隐藏的秘密，从不告诉给世界

诚然，我的自然就是现在的模样
说出风雨，必须像闪电一样迅速出行
说出火焰，应该燃烧所有的能量去照耀
我坚信，善良永远是我的通行证
握在手心里，一直散发出温暖的光芒

一步步靠近苍老，也就一步步走向沧桑
回旋在梦呓中的陀螺一次次闪现岁月的回声
我独自躺在紧邻终南山的阳台上
聆听窗外的风雨声，看人世悉悉索索
将一头狮子的吼声紧紧地反扣于天空之下


         处世之道


越来越相信自己的耐心
它胜过无数次愤怒。哪怕一次
偶尔的无奈，也缘于沉默

事实上，中年的心远离了客套
青春与往昔，总在午夜出现
无限的庸常拉开了我和高尚的距离

多少次与自己对话，只是
在不断地告诫自己
行走人世，要散发出光明的体温

禅茶一味，从早晨开始
在一缕温暖的阳光下舒展灵魂
羽翼飞扬，微笑着活在人间


     远望


远望。终南山下
一缕风吹过，所有的树木
都点头示意，春天来了

脱下厚重的棉衣吧
删繁就简，开始轻装上阵
哪怕爱，也要简单到底

偶尔看到一片叶飘落
悄无声息，摇摇摆摆贴近大地
多像我，即将远行
在瞬间看见自己的身影越走越远


      粉玫瑰


我来到，弥香早已扑鼻
柔美而光滑的花瓣，闪烁爱意
从心中一闪而过
娇弱的叹息卡在喉咙

就一支吧。足以完美
看不见往昔，望不到未来
与最亲近的梦一起
不惊诧，不后退，让一切静止多好

浪漫归于你，纯真也归于你
我只想，在此时此刻
交换彼此的眼神，让岁月原谅了我


          夜晚来临


夜晚来临，昏暗逐渐覆盖了光明
这个城市习惯地亮起了灯光
白色的，绿色的，红色和黄色被统统点亮
甚至行道树上也被妆点得五彩斑斓

一个人驾车，从城西到城南
目光里盛装着色彩的眼睛，都市的气息
填充在过于疲惫的心怀，余音不断
似乎要给多余的路途营造温情的氛围

仅限于此吧。我在这里奔波多年
熟悉不过的大雁塔巍然挺立，曲江池宁静
大明宫广场，一只只鸽子与人友好
这一切都在继续，唯一颗心摇摇欲坠

我就是一个回家之人，日日夜行
伴随许多光，许多声音在梦中睡去
如那些旧事物一样，被岁月误会
于隔夜清晨融化在阳光里，却崭新不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