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终于走到了残月升起的那条曲线上。
他向我们拱手，让出他口中坠落的孤筏。
有些事情从头走到另一头，都是一回事，
最多是被乌蒙蒙的灰烬遮蔽了，
非核心的部分。乌鸦飞出树杈，
一只直立行走的蛇蛋，在遥不可及的
楚河河畔，自顾自地制作筵席。
没有人愿意竖起耳朵听一群从头
黑到脚的鸽子唱歌。但也有人
把乌鸦当作一种密诏的象征。
无论月亮多么动人，多么留恋今夜的五台，
它都要朝西奔走。青蛙在雨水里发出
没有节奏感的嚎叫，与绵延不绝的雷声
并无和谐的共鸣之意。提着白鞋子的人，
从故都的护城河边，一直游到了一块
无人居住的平原地带。他们醒来，
直到睡去。他们睡去，直到木棉花盛开。
残月从黑土地深处升起。广州城曾经
升起了一阵杂乱的枪声和一只凤凰。
一只凤凰曾经游过重庆的港口
并自顾自地消逝于万家灯火之中。
假如我说，光启飞行包会带我进入一条
冥想的鲸鱼腹中，我一定是从凤凰的口中
获得了不言而喻的神谕。但即便我一无所获，
一无所知，又有何不可。利维坦口中的矛，
与我自绝于山巅的剑，都将永久地，自甘堕落地
滑向一朵正在被慢慢剥开的曼陀罗花中。
深渊敞开大口接纳六月晨露，正如一头
奄奄一息的残阳，以凤凰的肉身，掉进
历史镜头后那吞吐一切的广西群山之中。
辰汐，2021.05.14 禅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