点评

出于天性，人们通常更愿意书写亲情美好、动人的一面，《奢侈之物》则颇有些反其道而行之，作者检讨自己因为对母亲太过大意而感到惭愧。这种忏悔意识本身就值得尊敬与重视。作品用了不小的篇幅描摹母亲的老态，但每一节都有变化，每一节都有作者的感观和体验。第一节，作者远远地看到母亲，描写母亲行动迟缓，“跟着夕阳/缓缓移步”，像一截老木桩“寂静地脱离/丛林”，没有生命活力的老木桩和茂密的丛林形成对比。第二节的核心是沉默，因为耳背，母亲的话越来越少，这是衰老的体现，与作者记忆中滔滔不绝的母亲形成对比，第二节的沉默承接了第一节中的“嘴角动了动/却没说什么”，又领起第三节的交谈与呼喊。因为母亲耳背，所以交谈困难，而一次次呼喊使作者意识到，“微笑，拥抱，甜蜜地喊她”已经成为奢侈之物，则呼应了第一节的“把她的表情捕捉，或把自己的微笑交出”，整首诗显得紧凑、浑然。作者从衰老切入亲情，衰老不仅侵蚀肉体，而且吞噬日常生活中许多看似简单的东西，正如作者所遭遇的那样，连甜蜜的呼喊与交谈也变成了奢侈，更让人难过的是，这一切都无法逆转。《奢侈之物》戳中了人性、生命脆弱的地方，这也是这首诗让人产生共鸣的主要原因。

✦特邀点评：冯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