孤独

这是一只又老又丑的狗
拖着一条
耗子的尾巴
身上的皮毛像
火燎过的地毯
一片片已经脱落
露出灰色的
废轮胎一样的皮肉
上面散布着火山一样的
恶疮
葫芦一般的脑袋
总是耷拉着
长长的嘴巴呼出腥臭的气味
就像刚刚吃过
死尸或者粪便
散发着地狱的气息
眼睛不动
就完全是只死狗了

记不清哪个倒霉的日子
我碰见
这个愚蠢的西班牙骑士
没来由
把我做主人
宣读了效忠的誓言
恶梦一般的生活从此而来
它开始寸步不离地跟着我
只是无声息地把我观望
不乞食
也不叫唤
这恶心的东西我怎堪忍受
我厉声怒吼教它滚蛋
又挥舞棍子把它驱赶
它还是如幽灵般纠缠着我
这畜生到底有何打算
那诡异的眼睛令我胆寒
我心疑
它会不会是
赵贵翁的家犬？
等待着某一天把我变成它的大餐

我绞尽脑汁不停揣测
越想心里越是不安
多少次在黑暗中
我从梦中惊醒
一抬头看见它
发着绿光的
幽幽双眼

有一天
我再也无法忍耐
提起一把大刀冲它猛砍
受了伤
它吓得呜哇乱吠
窜来窜去
却还不离开
我不由得想
难道它
还有什么无奈
跟着我并不是
它自己的意愿？
想一想
它确实从未将我伤害过
我气喘吁吁
扔下刀坐在地上
开始思考它和我
到底有什么
神秘的牵连
我苦思冥想
辗转反侧
但还是寻不着答案
不过从此后心里
不再有对它的恐惧
只剩下
对它模样的讨厌
和对它身世的疑团

一年年就这样过去了
我渐渐习惯了它的存在
但对它
并没有多一点点喜欢
这一天
我回首往事追溯过去
突然
吃惊又痛苦地发现
多少年
只有它
才是
我最忠诚的
伙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