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宁愿要一座冰山
这狭长的港湾
竖起的烟囱如此高大，远超睡眠的高度
它们喷火、吐烟。而岩礁上
甲壳类动物
慵懒地晒着阳光，补钙
他们说：海水在变暖

但空气怎么样？
你习惯了少年的炎热
八月，台风未来之时，滩涂空旷
世界的弃儿和主人，看起来是同一个人
你写下无用的笔记
与自己对话
而海就守在旁边
像拿着黑板擦的教师

年轻的乡村教师，告诉你
水无处不在
即使石头坚硬，更别说快速晒黑的皮肤
在她的婚礼
你闻到一股味道
熟悉，纯粹，没有煤灰味
海的味道
你带着这种气味离开，又回来
参加她的葬礼
它依然完整，像一个圆
无须像一座冰山
一个三角形，突兀而高耸
闪着白色尖锐的光泽，和智慧

这是多少年前的事啊
一座冰山漂过来，需要
一个理解的过程
在它和象山港之间，划出一道鸥鸟的曲线
需要一个房间，灯光，书架，圆规
拨开积满的灰尘和月色
你听得见翻阅的声音，灰尘扬起的声音
月光剥落的声音，从身体的各个角落
但现在，你感到针状的刺痛

你需要冰山
一座，两座，或者更多
或者只需一座
从雪白的冰封之地赶来
遥远的地方，超出想象的遥远
它们是怎样从冰架上断裂
发出撕心的闷响
如同大海的一个孤儿？
你将允许自己不再追问，仿佛这不重要

同样，你需要一朵白云
只需一朵
静止于冰山的上方，仿佛它被钉在那里
承受着所有的过错和屈辱
而你凝望着
你需要这种凝望，充满关切
仿佛那里悬挂着一台苍老的机器
一颗无力的心脏